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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害怕……”叶筝动动手指,去摸黎风闲的脸,“我、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又回头去看架子上模型——
红黑色的房屋,铁架床,叶筝看见自己的双手被手铐铐在床头,身上有锁链锁着,床头柜上放了个烛台,红光幽幽,刚才在地下室的那只小白鸽也出现了,困在一个缸子里,翅膀展开,一副欲要飞翔的样子。
或许是用来当参照物,架子上还放了副正常大小的手铐,在照灯下,反出一道冷冽银光。
那里还有数个差不多主题的场景,都是他被“囚禁”起来的画面,如果把那些布景的色调和材质换一换,其实不难看出,那都是黎风闲的主卧,而他就被绑在了黎风闲经常睡的那张床上。
开心
看久了,叶筝总感觉那具模型是有生命力的,得以代替他的肉|身,完成某种献祭般的艺术。即便他对微缩模型的了解仅停留于费时、费力、费心思这三个阶段上,但也知道打磨这样一件作品,所求的不过是精神上的满足。
叶筝看着那样一座囚笼,藏在柔暗的灯光下,像沉于废墟、无人问津的宝藏。两面竖立的墙做旧做锈、床边小小的锁扣散发出银凉凉的光弧,相比起其他感受,叶筝只觉得美,每一个小物件都有它的形状与颜色,也都有它的怨恨和痛苦,仿佛还原了黎风闲当刻的心情——
为一个人而感到烦恼。
也许是被这份独属于爱的证明冲击了头脑,叶筝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话可以说。他只想继续欣赏,用他的眼睛、心脏和情不自禁,将它们一笔一划都印刻下来,像对待一件美好的事物那样,记录下它的全貌,满心满目都是它,一粒沙都容不下。
好一会,叶筝望回黎风闲,在一间不算明亮的屋子里,嘴唇略有些张开,是濡润过的色泽,“这些……你都做了多久?”
“断断续续做了好几年。”黎风闲握着叶筝的手又收拢几分,“不用担心,我不会这样对你,”他向叶筝承诺,“这都是我睡不着觉乱想的。”
“那手铐……”按在黎风闲脸上的手下滑了一点,经过颌角、下巴尖,再是喉心,叶筝曲起指骨,在黎风闲颈间刮蹭了一下,“也是你睡不着觉下单买的?”
“嗯。”犹如早有准备,黎风闲从衣兜里摸出一串叮铃响的钥匙,冷金属在手心里捂了一阵,才捉住叶筝的手,拿下来,交给他,“这是这间房和手铐的钥匙,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把门锁了,或者把这里的东西全扔了。”他向前了一点,鼻尖嗅过叶筝侧发,贴着他的耳下说,“只要你开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叶筝垂目看去,铁圈上,挂着一大一小两枚钥匙,那不应该有多大重量,薄薄两片,掂在手里却显得过于滞重,就像全世界都缩纳进了这两枚钥匙里,四海八荒,沃野千里,那都是黎风闲的所有物,此时正随着这一串钥匙,流放到了叶筝手中——
黎风闲将他的天地都交付给了叶筝掌管。
叶筝紧紧搦住那串钥匙,好用力,他能感受到凹凸的纹路是如何硌进他的掌纹,要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亦或是变成这个宇宙无可质疑的规律,不论是何种形态,那都是叶筝对永恒的定义。
“黎风闲。”叶筝伸手拿过架子上的手铐,链条声哗啦作响,锁环半展着,他攀住黎风闲的脖子,膝盖穿过黎风闲两腿之间,将他推到后方的置物架上,咣一声,叶筝擒过他的右手,咔嚓一下将黎风闲铐到托架的侧柱上。
勾了下手铐中间的灰色链子,叶筝垂下眼睫,贴近黎风闲,“你就没想过,这东西……”他手掌挨着黎风闲腰侧,掀开衣服下摆,有些放荡地,探进去,“有一天会用到你自己身上?”
再抬眼,他看见黎风闲仍然自持的表情,脸上并无多余的神色,“叶筝,你生气了。”少间,黎风闲说。
“我没生气。”像是恶作剧得逞,叶筝视线上抬,全程凝视着黎风闲的眼睛,指尖搅开他睡裤的抽绳,拉下些许,覆握上的同时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你的自由,你的世界里也应该要有你自己,而不是只有叶筝。”房间里的亮度虽然不够,但当叶筝手往下时,他还是发现黎风闲的目光变了变,热意上涌,还有一丝很难品鉴出的忍耐。
“如果你把所有东西都交给我来决定,”叶筝笑了笑,顺道把旁边椅子上的遥控拿过掉,关掉顶灯,“你就会知道,我其实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他说,“我会让你觉得难受,让你觉得……不那么痛快。”
“叶筝……”
“嘘。”叶筝靠到黎风闲颈边,“你可以继续这样爱我,但在爱我之前,你要先学会爱自己。”
说罢,叶筝单膝跪下去,窗帘一点也不透光,好黑,他听着耳畔的水啧声,几乎是立即,他想到了黎风闲在这里做模型的画面,乱中有序的工作台、锋利又冰凉的工具,他会带着黑手套仔细地给材料板上色,切割,组装,一个完全密封的私人空间,他可以任意地做梦,或者发泄。
可不等叶筝有更深入的举措,黎风闲另只能动的手就卡住他的下巴,要他往后退,“够了。”
叶筝没回话——也回不了话,他拘着黎风闲那只手,拉开,摁到一旁,成年男人的力气,黎风闲单手自然拗不过他。
大概是视觉上的丢失让黎风闲的听觉和嗅觉都变得更为敏锐,好似走进了一个充满迷雾的森林,藻腥的空气、滴沥的水声,出口明明就在不远处,却断断续续、绕来绕去,始终无法冲破那点障目般的雾团。他的手和叶筝交握在一起,发满了汗,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他们总是要绷紧了劲才能扣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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