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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销魂的波浪线来袭,哪怕是神魂受控之中,这许多斩梧盟修士依旧感受到了一种被漩镜一号支配的深深恐惧——既辣眼睛又刺神魂的谜之恐惧。
下一瞬间,随着标志性的销魂波浪线,漩镜一号那销魂的身影透过空间裂缝出现在场中。
这一刹那,地面之上,曾经见识过漩镜一号的王氏族人、甚至是弘宇的面容上都流露出一种由衷的放松,那不只是生死关头得救的大起大落,更是种莫名相信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强大信心,不必去看,仿佛只要那个声音伴着漩镜一号抵达此地,任是他什么赤焱龙甲万古战旗,都不过是浮云一片,结局早就已经注定。
范氏父子对视一眼,对于周遭修士那种笑逐颜开、甚至开始庆功的放松都有些茫然不解的恐慌,这是怎么了?
漩镜一号的模样,他们曾在斩梧盟无数通缉传讯中得见,可是,为什么这漩镜一号甫一出现,整个王氏族地的修士竟是这一副松懈到底、开始散漫的模样?在范氏族人看来,这不像是什么信心爆棚,反而更像是彻底放弃而破罐破摔……
漩镜一号的表现,果然半点也没有辜负范氏上下心中没底的忐忑心情,一个萌萌哒的声音大声道:“哎?那是神马!看起来很腻害很值钱啊!”
祈涯真人随即哼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你们非要这般撞到我手里边,那便一并受死……”
他话还没有说完,被船舱中宗主大人肯定了“值钱”二字的漩镜一号蓦然光芒biubiu地闪耀:“你萌所有人!快点脱光光!脱光光的就不杀!不然统统抓起来当生鲜,嘿嘿嘿~”
看来这一次遭到剧烈打击导致身体重创、因而差点欠下巨额债务的事情确实给漩镜一号带来了不小的教训,这不,好好一个器灵,居然都已经有了居安思危的储蓄概念,emmm…它老人家此时已经想着要把那么多脱下来的值钱东西统统换成灵石存在刚刚打滚卖萌动用私人关系走后门才开好的御兽宗私灵账户上,以备下次再遭到剧创时起码不用再那么辛苦地打工筹钱。
漩镜一号的“纯洁”笑声令在场所有修士几乎都是脑中一片空白。
半空之中,密密麻麻恢复了万载前威仪的强悍修士大军几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他们听错了吧?居然敢有人叫他们……脱光光……?不脱,还要变成什么生鲜?WTF!!!
可漩镜一号那听起来格外淫荡猥琐的笑声实在无法相信他们会错了意,就是地面之上原本期盼着漩镜一号光芒万丈地登场而扭转局面的王氏族人,那脸上的笑容也是凝结在脸上——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说好的拯救他们这些申请者的伟大飞行法器呢!眼前这个一定是假的假的假的……吧?!
漩镜一号仿佛全然没有觉察到,它的到来,给眼前这千钧一发的场面带来了多么……戏剧化的效果,它依旧蹦跶着嚷嚷着要他们全都脱光光,甚至,它最后射出一缕光线笔直指向祈涯身上那套威风凛凛的焱龙战甲:“咦?!这套看起来最闪亮,掌中宝上一定最值钱!快脱快脱呀~”
祈涯,堂堂赤部部领,如今代领斩梧盟修士大军统帅之职,合道大圆满的修士,整个人族修真界中,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能,此时听到这般的言语,一时之间,竟也识海中山呼海啸,狂暴的怒意几乎要令他对场中这许多修士的神魂失去控制,好在,他毕竟修行日久,很快压下心意暴怒,强按下额际跳动的青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下令道:“给本座将这满嘴污言秽语的玩意儿……灭了!”
随着神魂中传来的指令,所有斩梧盟修士几乎是情不自禁地齐声应道:“诺——!”
随即,无数赤红色的棱角自这些修士身上隐隐浮现,祈涯身上的赤焱战甲上更是涌出无尽火光熊熊,即使是隔着大阵守护,地面上范王二族的修士俱是可以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之威,好似下一秒,随着那口气吹下,他们便将连同此界一同消失在尘埃之中,如同万载前那支恐怖修士大军所至之处,无数亡灵一般。
这一刻,所有目光俱是情不自禁看向半空中,看向那与恐怖大军的气势相比,微小如一粒尘埃般的飞行法器,期盼着能再次有奇迹发现,一切俱能在这一刻逆转。
漩镜一号不负众望,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光芒,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漩镜一号就在这强大的光芒中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快快快——”
下一瞬间,全然不知道颜面是何物的飞行法器犹如流光般飞速掠远,还同舰舱里不知是谁振振有辞的争辩道:“明明打不过啊!打不过就要逃啊!不逃吾就又要修理门轴门板舰桥舰身啦~有多贵你们造吗?!造吗?!你们能找个肥塔来免费帮忙修么!哼~”
此时,斩梧盟一众修士身上无数棱角般的火焰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火焰巨龙,盘旋在此界上空,森严可怖的赤红双眸俯身着此界,犹如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碍眼之物,龙息倏忽喷出,如漩镜一号判断得一模一样,那不可匹敌的炽烈火焰犹如天际降下的暴风火雨,眨眼间便要将此界吞没。
看着那样逃跑的斩梧盟,祈涯与诸多斩梧盟修士眼中的嘲讽简直快要化为实质,不过是这样胆小如鼠的玩意儿,还有些自知之明,真如跳梁小丑般上不得台面,徒惹人笑话。可眼前,祈涯不打算直接追击,他只是牢牢控制着局面,盯着下面的小世界,他知道,只有将这一方小世界处置得当,才能为斩梧盟捍卫根基,那小小的飞行法器,在他看来不过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他稍后自会去收拾。
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入如此境地,地面上所有修士的心情并不能用大起大落来形容,因为,从寄希望于漩镜一号到它转身就跑的利落举动间,甚至没有喘息的功夫来叫他们的心情起伏跌宕,所有人脑海中俱只有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惊奇的声音响起:“哎哟我去,不是幻境吗?居然能这么逼真!快出手啊,他们玩真的啦!真的砸场子啦!”
一个低沉的声音淡淡“恩”了一声,好似只是答应亲近之人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般,破裂的界壁上那些四分五裂的豁口处,隐约透露出来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折射出道道金丝,那恐怖的赤焱巨龙喷吐的火海龙息,眼看就要将底下的小世界完全吞噬之时,那些界壁上的裂缝豁口,就好像冥冥中不可知的神秘力量……恩,挤压了一下,裂缝与豁口们瞬间张大,龙息火海犹如倒带般飞速退回,消失在张大的虚空中,下一瞬间,裂缝豁口又恢复了原状,只有底下那一片安然的小世界,消失无踪的龙息火海隐约在昭示着方才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祈涯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他瞪大眼睛盯着头顶界壁,不能想像方才发生的一切。
撕裂的界壁极其不稳定,只能被更恐怖的力量冲击、彻底撕碎然后消失在虚无之事,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或者应该讲,修真界任何一个浮夸的传说里都没有这般荒诞的情节,界壁……居然会有弹性?那些裂缝居然会张大收缩,犹如嘴巴一般吞吃方才的龙息?这听起来像是哄骗三岁小儿的童话故事……可这一切,方才确实发生了。
祈涯的神魂都在战栗,能将空间规则这般玩弄于指尖……对方,该是哪个级数的大能?便是鸿蒙真君,亦未敢说能办到同样的事。
再看向那原本如跳梁小丑一般的飞行法器时,祈涯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与恐惧,那里面到底是谁?他们斩梧盟真的知道他们在追击的……是什么样的修士吗?一直以来,盟中诸多修士一直以对方从不认真交手作为无法真正实施抓捕的借口……现在看来,那些混账简直就是走了天大的幸运,如果对方认真出手,那些修士……还有命在么?
然后那听来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再次道:“嗳,这个什么赤啊龙啊的幻境挺有意思的,拿来研究一下吧。”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淡淡地……“恩”了一声。
所有斩梧盟修士瞪大了眼睛,眼皮俱是情不自禁地跳个不休。
这一次,祈涯是真的开始双腿发颤:“你们、你们敢……这可是赤池……”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周遭突然有一股力量涌现,这股力量,不似鸿蒙的灵力那般强势充满神魂控制之力,亦不似有的大妖那般力量磅礴好似无边无际,这股力量……好似一直在他们身周无处不在,只是一直没有活跃、从来没有彰显过自己的存在,在这一刹那,这股虚无飘渺的力量犹如活过来一般,如烟似雾,无孔不入。
祈涯顶着头顶的冷汗,倾尽全力调动神魂之力,只想命所有修士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去阻拦这股可怖的力量,只是,对方就好像一阵清风,又好像一道闪电,有形有迹,却无法触碰,再下一瞬间,祈涯蓦然觉得眼前一黑,神魂之中地动山摇,原本牢牢的控制之力上传来剧烈的神魂痛楚,好似那些联结被生生斩断一般,识海中彻底一片混乱沸腾,叫祈涯这样的大修士也情不自禁跪倒在地嘶声长啸:“不——不——你们不能!!!这是赤池——是我斩梧渊赤部……乃是人族倚仗……你们不能!”
不论祈涯再如何声嘶力竭的挽留,半空之中,随着一身又一身赤焱龙甲的消失,一个又一个斩梧盟修士断开那神魂被控的连接失去那一身恐怖暴涨的修为,一滴又一滴赤红沸腾的池水出现,渐渐汇聚成水流、小溪、河流……甚至汪洋一泊。
“啊,果然是有意思的好东西。”
呆在原地的漩镜一号突然反应过来,大声道:“啊!这些是前面那些‘值钱’的东西变出来的!”
杜大宗主此时心情好似很好,居然还公然回应了几句:“没错儿~都由这池水接入幻境中变幻而来~”
漩镜一号鼓起脸蛋:“这些都应该是吾的!吾的!”
杜宗主一本正经地道:“莫要闹,这池水是盟主大人的战利品,盟主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乖点哈~”
什么叫盟主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彻底闹不明白的漩镜一号在原地糊涂着呢,等它反应过来,赤池之水早就一滴不剩地被杜子腾收进了腰包。
而祈涯生不如死的趴在地上,竭力抬头看向漩镜一号:身为赤部部首,没有比他更能明白赤池之水的重要性,没有赤池之水,便没有赤池秘境,赤部弟子便再也无法通过秘境进行历练提升,前线如何能继续提供更多的杰出子弟……更何况七池乃是斩梧渊的象征,少掉一池……岂不是在活生生打斩梧渊的脸?渊中要如何继续统率人族抵御妖族入侵?!
最重要的是,身为赤部部领,竟在一个照面交手间将赤池弄丢,他还配坐在这个位置吗,赤部还能存续下去吗,他自师尊手中接过这个位置曾经立誓要将赤部率领向辉煌之境,到头来却连赤池之水都无法保全……这样严重的后果,直叫祈涯痛不欲生。
可是,他抬头看向漩镜一号,能轻易将赤池之水剥离,将神魂控制之术切断,这样的大能,他嘴唇颤抖,这样的大能岂能与之为敌?又怎么夺得回赤池之水?
看着商量着怎么玩耍赤池之水、怎么样安抚漩镜一号、甚至落了地想同范王二族聊一降的杜子腾,面色惨白的祈涯突然冷笑低声道:“你们这般背弃整个人族……奈何不了你们,难道还奈何不了他们吗……你们终有离开之时,届时,我祈涯发誓,必将此处夷为平地撕裂粉碎,绝不留下任何活口!纵我不在,我斩梧渊三千弟子、斩梧盟数万修士亦必会对此界所有修士追杀不休!管叫这世间再无此界一草一木可以存续!背弃人族者,人人皆可得而诛之!”
地面上,杜子腾蓦然回首,他本不欲对这些斩梧盟的修士大开杀戒,却没有想到,这些修士的恶毒竟连无辜牵连者都不肯放过,他抬头看向祈涯,目光冰冷浅淡:“啊,多谢提醒,你说得对哦,你们……必定是不肯放过此界的。一个世界能自虚空中诞生、甚至能有生灵活跃,何其有幸,何其珍贵,既然你们这般不愿珍惜……”
杜子腾淡然一笑:“那我们就将它一并带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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