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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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跟往事拼了（第1页）

水面猛地破开了。

陆百万从水里蹿上来的姿势像一条被弹射出去的鱼，头糊了满脸，手里还攥着那口碎锅的柄，锅面已经完全裂成了三瓣，她用外套裹着勉强兜在一起。

她爬上水泥平台之后整个人趴在上面大口喘气，顾昭然紧跟着她从水里翻上来，他的火异能几乎是干着上岸的——浑身湿透但掌心还攥着一簇没灭的、青白色的火苗，火苗映着他绷带全湿了的脸。

“快跑！”顾昭然只说了两个字就拽着陆百万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往前推。

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岔口河道交汇处的水像被煮沸了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泡，然后一道暗紫色的、粗如合抱之木的轮廓从水下缓缓抬升起来，鳞片在晨曦的光线里折射出幽暗的光泽，每一片鳞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泛着暗金色的细线。

诡蛇。

林曦的瞳孔缩了一下。跟之前桥下那条不一样，这条更大，鳞甲的颜色更深，蛇身表面覆盖着一层稀薄的紫色雾气。

它的头部从水下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压，三角形的头颅扁平而宽，额顶有三道暗红色的竖纹，眼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左眼猩红，右眼漆黑，两只竖瞳同时盯着平台上的所有人。

“跑！往岸上跑！”林曦吼出来的瞬间，所有人的腿已经动了。

顾昭然跑在最前面，火球在手里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他靠火光照路冲进了一片废弃的厂区。

陆百万紧随其后，碎锅用外套裹着夹在腋下跑得比她还快。其他人从岔口另一侧绕上了岸，蛇从水里追逐的动静震得地面都在颤，厂房围墙被蛇身扫过的区域瞬间碎成了渣。

“分头！”林曦在拐角处喊了一声，猫从她肩上蹿下来跟着她往左跑，谢望辞在她身侧拽了一把她的胳膊带她避开了一根倒塌的钢梁。

韩知恩架着季芊芊往右奔进了堆满集装箱残骸的区域，季大壮跟在她们身后断后。

顾昭然和陆百万被蛇的追击方向硬生生逼进了一间半塌的旧车间。车间顶棚漏了大半，阳光从破洞漏进来在积灰的地面上打出几道倾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蛇的动静从厂房外沿着外墙盘踞过来，鳞片刮过铁皮墙面的声音像一整面砂纸摩擦生锈的铁板，尖锐得让人头皮麻。

车间大门在两人身后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铁门向内凹陷了将近半米，门轴出濒死的尖叫，但没开。

第二次撞击跟着就来了，铁门被撞开一道半人宽的缝，蛇头从那道缝里挤了进来，暗紫色的鳞甲边缘擦着断裂的铁皮，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陆百万把碎锅从外套里扯出来，锅面裂成了三瓣但被她用外套布条捆在一起绑成了一个勉强能合拢的形状。她挡在顾昭然前面端着那口破烂锅，对着蛇头的方向，喘着气喊了一声“你跑，我挡！”

顾昭然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她往后拉“你拿个破锅挡什么挡？有病啊！”

“我我我我挡过虎诡异！”

“老虎跟蛇能一样吗？！”

“那你说怎么挡？！”

蛇头从裂开的铁门缝隙里又往里挤了半米，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扬起，左眼猩红色的竖瞳锁定了他们。

蛇信从缝隙里探出来，深紫色的，末端分叉，在空中快伸缩，带着一股浓烈的、像腐烂的海藻混着铁锈的气味。

陆百万忽然把锅放下了。她转过身看着顾昭然，目光直接得近乎莽撞“顾昭然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她的语比平时快了一倍，声音在车间空旷的顶棚下回荡了一下，“虽然很不合适，但是你当年为什么拒绝我，那时候恩恩还没出现！”

顾昭然愣了一瞬。蛇头正在铁门后面积蓄第二次力，鳞片收紧的咯吱声像一堆骨头在互相碾压。

“你没事吧？！现在问这个？！”他声音拔高了。

“我觉得我要死在这里了，你让我死之前死个明白。”

“你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你赶快说吧。”她就在顾昭然这里碰了个大壁，必须问清楚！

顾昭然深吸口气，嘴唇动了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姐，我那时候满脑子只有运动，你在我眼里就是哥们，我咋下手！”

陆百万盯着他看了看，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笑很短，像闪电划了一下天就没了，但眼睛里亮了一瞬“所以你就是因为怕。”

“你——”

铁门彻底被撞开了。冥夜诡蛇的半截躯体从缺口涌入车间，暗紫色的鳞甲在漏下的阳光中炸开一片刺目的光斑，蛇尾扫起满地的积灰和碎铁屑。

陆百万转身端起那口破锅冲向蛇头。锅面裂了三瓣但仍旧被她合拢举过头顶，她用尽全身力气把锅底怼上了蛇头下方那一片浅色鳞甲的喉部区域——跟之前韩知恩拍过的那处位置一样，鳞甲较薄，软组织暴露。

碎锅撞上去的瞬间裂成了真正的碎片，铁屑四溅，但那一击的力道硬是把蛇头撞偏了方向，三角形的头颅歪向一侧砸断了车间里一根承重柱。

顾昭然掐着火球冲上来补了一记。青白色的火焰精准地灌进了蛇喉被锅砸出来的那道细缝里，火像水一样渗进去，冥夜诡蛇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水泡破裂声的嘶鸣。

它的躯体在车间里剧烈翻滚，厂房剩下的半截顶棚被蛇尾扫塌了，铁皮和砖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顾昭然把陆百万扑倒在一堆废料后面。两个人缩在窄小的夹角里，头顶铁皮簌簌落灰，蛇的翻滚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等动静彻底停了之后，他从废料堆里爬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车间废墟，和废墟中央那条暗紫色的、不再动弹的庞然躯体。鳞甲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焦黑区域，边缘还在冒烟。

陆百万从废料堆里爬出来，外套袖子被铁皮划了一道口子，但没有受伤。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那只攥了无数场战斗的锅柄安安静静地碎在了车间地面上的积灰里。

碎片散了一大片，有一片插在废料堆的铁皮缝隙中，反射着顶棚破洞里漏下来的日光。

她蹲下去想捡，手伸了一半又缩回来了。

顾昭然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缩回去的手，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安慰道“没事，再买一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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