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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程苏桐,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语气公事公办,“补一下昨天的课。”
&esp;&esp;后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esp;&esp;教室里再次响起窃窃私语,程苏桐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闭上了眼睛。
&esp;&esp;办公室在物理教研组,三楼走廊尽头。程苏桐放学后磨蹭了很久才去,敲门时手心里全是汗。
&esp;&esp;“进来。”
&esp;&esp;安楚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课堂上稍微柔和一点,也许只是错觉。
&esp;&esp;程苏桐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有六张办公桌,但此刻只有安楚歆一个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试卷和参考书,电脑屏幕亮着,是一份复杂的医疗费用清单。
&esp;&esp;看见程苏桐进来,安楚歆迅速最小化了那个窗口。
&esp;&esp;“坐。”她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椅子。
&esp;&esp;程苏桐坐下,书包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安楚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的讲义推到她面前。
&esp;&esp;“这是昨天讲的内容。”她说,“电磁感应的基础部分。你先看,不懂的问我。”
&esp;&esp;她的语气很平静,是那种纯粹的教学语气。程苏桐接过讲义低头开始看。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示,她其实大部分都能看懂,23岁的灵魂里这些高中物理知识早已沉淀为常识。
&esp;&esp;但她还是装出认真阅读的样子,偶尔在某个公式旁做笔记。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和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
&esp;&esp;安楚歆在批改试卷,程苏桐偷偷抬眼看向安楚歆。她批改得很专注,眉头微蹙,偶尔会用左手无意识地揉捏右手手腕,那是长期写字留下的职业病痛。
&esp;&esp;“看完了?”安楚歆忽然抬头正好对上程苏桐的视线。
&esp;&esp;程苏桐慌乱地低下头,“还、还没……”
&esp;&esp;“那就继续。”安楚歆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她重新低头批改试卷时,程苏桐注意到她的耳尖有一点点泛红。
&esp;&esp;是真的红,还是光线错觉?
&esp;&esp;二十分钟后,安楚歆批完最后一份试卷合上红笔,她看向程苏桐:“怎么样?有不懂的吗?”
&esp;&esp;程苏桐指了几个地方,都是她故意挑出来的稍微复杂一点的概念,安楚歆拉过椅子坐近一些,开始讲解。
&esp;&esp;“这里,磁通量的变化率是关键……”她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图,手指修长,指关节分明。
&esp;&esp;距离很近,近到程苏桐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一点医院消毒水的残留味道。近到能看见她衬衫领口下,锁骨处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esp;&esp;安楚歆讲解时声音很低,语速平缓,和课堂上那种清晰有力的语调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更私人的一对一的声音。
&esp;&esp;程苏桐听着,注意力却无法完全集中在物理概念上。她的目光游移落在安楚歆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块简单的银色手表,表带有些磨损,表盘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esp;&esp;“……懂了吗?”安楚歆问。
&esp;&esp;程苏桐回过神,点了点头。
&esp;&esp;安楚歆看着她,眼神里有审视。“那你复述一遍。”
&esp;&esp;程苏桐照做了,流利准确。安楚歆的眉头微微挑起漏出惊讶的表情。
&esp;&esp;“你理解得很快。”她说,停顿了一下“以前学过?”
&esp;&esp;程苏桐的心脏漏跳一拍。“没…就是,觉得不难。”
&esp;&esp;安楚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一杯放在程苏桐面前,一杯自己拿着靠在桌沿上小口喝。
&esp;&esp;窗外放学的人声,自行车铃铛声,少年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寂静。
&esp;&esp;“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吧。”
&esp;&esp;程苏桐收拾书包,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
&esp;&esp;“安老师。”
&esp;&esp;“还有事?”
&esp;&esp;“……您也早点休息。”程苏桐说完拉开门离开了。
&esp;&esp;安楚歆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程苏桐的身影穿过操场,走出校门,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道尽头。
&esp;&esp;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esp;&esp;手机在桌上震动,是护工发来的消息:“安小姐,阿姨今天情况稳定,新医院的医生说明天会诊。”
&esp;&esp;安楚歆回复:“好,谢谢。我明晚过去。”
&esp;&esp;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程苏桐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桌上那杯水还留着,水面平静。
&esp;&esp;她看见程苏桐的草稿纸还留在桌上,在那些物理公式的间隙,女孩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写在纸页边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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