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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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esp;&esp;“你就是程苏桐?”一个扎着小辫子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端着印有:“美式加浓”字样的咖啡杯。他穿着皱巴巴的亚麻衬衫,脚上是双磨旧的帆布鞋

&esp;&esp;“陈总监好。”程苏桐站起身。

&esp;&esp;陈总监没让她坐,而是直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这是她入职前提交的测试作品集。“《心脏的声音》这套视觉设计,”他用咖啡杯敲了敲纸张:“解释一下创作逻辑。”

&esp;&esp;那是程苏桐在病床上画的一系列草图:心电图波纹转化为山脉轮廓,输液管变成河流,药瓶排列成星空。

&esp;&esp;“我想把不可见的病理过程变成可触摸的地理景观,疾病是一座山,攀登的人需要地图。”

&esp;&esp;总监盯着她看了三秒合上文件夹:“九点半,会议室开会。你的第一个brief来了。”

&esp;&esp;上午九点半,会议室

&esp;&esp;椭圆形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大多懒散地靠着椅背,刷手机或低声交谈。陈总监敲敲桌子:“新同事,程苏桐。她接城市里的自然声公益项目。”

&esp;&esp;有人抬起头眼神里闪过新人接硬茬的同情。

&esp;&esp;“brief很简单:做一个能让人关注城市自然声消失现象的传播方案。”总监把一沓资料推过来,“预算有限,资源有限,时间——两周出初稿。”

&esp;&esp;程苏桐翻开资料:过去十年北京胡同里的叫卖声种类减少67,上海弄堂的修补匠吆喝几近绝迹,广州早茶楼推车滚轮声被中央厨房配送系统取代……

&esp;&esp;“问题在于,”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开口:“声音消失这个概念太虚了,大家忙着听耳机、刷短视频,谁在乎窗外少了什么声音?”

&esp;&esp;程苏桐认出来那是周明,美术指导。他说话时眼睛没离开手里的数位板,仍在画着什么。

&esp;&esp;“所以我们需要让虚变实。”程苏桐接话,所有人都看向她。

&esp;&esp;她翻开素描本用铅笔快速勾勒:“比如,我们可以收集那些正在消失的声音做成实体唱片,但不止是听,每张唱片的封面用热敏材料印刷,当唱片被播放时封面温度升高,会显现出声音来源地的老照片。”

&esp;&esp;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esp;&esp;周明终于抬起头:“热敏材料成本太高。”

&esp;&esp;“那就换一种。”程苏桐笔尖不停:“唱片本身用可溶解材料制作。听完后泡在水里它会慢慢溶解,最后剩下一粒种子,本地植物的种子。听者需要把它种下,等植物长大才算真正保存了这个声音。”

&esp;&esp;陈总监嘴角微扬:“继续。”

&esp;&esp;“传播层面,我们不找kol,找声音记忆者。”程苏桐越说越快:“菜市场里记得二十年前所有叫卖声的老人,胡同里听着磨剪子戗菜刀声长大的中年人,公园里还能模仿十种鸟叫的孩子…让他们来讲述声音消失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esp;&esp;“然后呢?”赵雪晴——坐在程苏桐右手边的二十二岁实习生姑娘,负责文案忍不住问:“听完故事大家感慨一番,然后继续戴耳机?”

&esp;&esp;“不。”程苏桐在素描本上画了个闭环:“每个听完故事的人需要录下自己生活中一个平凡但珍贵的声音上传,可以是妈妈做饭的翻炒声,可以是伴侣熟睡的呼吸声,也可以是雨天阳台的滴答声。这些声音会被收集起来做成一个永不断更的声音博物馆。”

&esp;&esp;“我们不是在哀悼消失,是在建立新的传承。”

&esp;&esp;沉默。然后周明轻笑一声:“理想主义。”

&esp;&esp;“也许。”程苏桐合上素描本:“但我生病时靠的就是这些理想主义的声音活下来”

&esp;&esp;她顿了顿:“还有一个人从远方寄来的磁带,里面录了她支教村庄的清晨:鸡鸣、溪流、孩子念课文的声音,那些声音让我相信病房外还有一个鲜活的世界等着我。”

&esp;&esp;会议室彻底安静

&esp;&esp;“行。”陈总监打破沉默:“就按这个方向。程苏桐主创,周明美术,赵雪晴文案。散会。”

&esp;&esp;程苏桐很快发现回声文化是个表面散漫内里严苛的地方。

&esp;&esp;周二上午十点

&esp;&esp;赵雪晴抱着笔记本电脑蹭到她工位:“苏桐,救命”

&esp;&esp;电脑上是她昨晚写的文案稿,标题是《听见消失》,内容充斥着“濒危”“挽歌”“最后的……”这类沉重词汇。

&esp;&esp;“你觉得哪里不对?”程苏桐问。

&esp;&esp;“总监说像讣告。”

&esp;&esp;程苏桐想了想,把页面最小化打开录音软件:“你现在闭上眼睛,回忆一个你小时候常听见现在却听不到的声音。”

&esp;&esp;赵雪晴犹豫了一下照做,十秒后:“……爆米花机的那声嘭!小学放学时,校门口总有老爷爷推着黑葫芦一样的机器……”

&esp;&esp;“那时候你什么感觉?”

&esp;&esp;“又怕又期待!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但眼睛死死盯着…”

&esp;&esp;“好。”程苏桐按下停止录音:“现在把你刚才说的话写下来,就是文案。”

&esp;&esp;“啊?这么口语化?”

&esp;&esp;“我们要的不是文案,是记忆。”程苏桐认真地说:“真实的记忆都有口水味。”

&esp;&esp;周三下午三点

&esp;&esp;程苏桐带着初步视觉方案去找周明,他的工位是整个部门最乱的:堆满颜料管、雕塑泥、各种型号的螺丝和齿轮,墙上贴满了手稿:有人物速写,也有机械结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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