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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自己后,他看起来是那样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轻松。
程烬低下头,任由苦涩在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前毫无预兆地多了一双鞋。
他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柳韵城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
柳韵城撑着一把素色的伞,静静地站在风雪中。伞面微微倾斜,替他挡住了漫天落下的寒雪。
“不冷吗?”柳韵城轻声问道,声音被风雪揉得有些模糊。
“……韵城。”程烬的喉头剧烈滚动,眼眶瞬间湿润,红得骇人。
“怎么也不进去?”柳韵城又问,目光始终平和地锁在他脸上。
“我不想打扰到你,就……这么,远远的……看几眼。”程烬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再也止不住。
柳韵城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你最近怎么样?”
“不好,一点也不好。”程烬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一个在风雪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外面冷,进去说吧。”柳韵城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变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翻涌着怎样浓稠的苦涩。
“不了……”程烬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还愿意出来见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过段时间就要出国了,出国前,还是想再见见你。”
他以为柳韵城不会再有别的话要说,便苦笑着低下头,转身准备独自走进那片茫茫风雪里。
柳韵城垂着眸。
“程烬。”身后传来柳韵城依旧温和的声音。下一秒,他的手紧紧拉住了程烬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
程烬回过头,只见柳韵城再次抬眸时,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回家。”柳韵城看着程烬,泪一滴滴滑落。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迟到了太久的钥匙,轻轻一转,便彻底打开了程烬心底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门。
“回家……”程烬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在风雪中为他撑伞的爱人,看着他眼底决堤的泪水,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衣袖。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独自承受一切的准备,做好了将所有的思念与苦痛都烂在肚子里,然后转身奔赴异国他乡,从此山水不相逢。
可现在,柳韵城只用一句话,就将他所有的防线击得粉碎。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伸出手,将柳韵城死死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柳韵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弥补这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空白与煎熬。
柳韵城手中的伞掉落在雪地上,冰冷的雪花瞬间打湿了他的发梢,但他没有丝毫退缩,而是闭上眼,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带着寒意的肩窝里,任由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院外,江淮安和贺云舟正玩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刚点燃的鞭炮。
贺云舟一抬头,正好瞥见院门外那紧紧相拥的两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拽了拽江淮安的袖子,压低声音惊呼:“哎老江!快看!这俩人和好了!”
江淮安看着贺云舟手中已经点燃的鞭炮,瞬间瞪大眼睛:“操!蠢货!着了!扔啊!”
“砰!”一声响。
江淮安躲的足够快,因此只有贺云舟被炸伤了。
“我操!”贺云舟捂住手。
江淮安立马对远处的柳韵城呼喊道:“柳哥!云舟炸伤手了!”
柳韵城不可置信的看向院子。
落幕
贺云舟死死攥着自己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楚宴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点着鞭炮不扔,你这暖手的方式还真是有点独特啊。”
贺云舟疼得顾不上反驳,狠狠瞪了楚宴一眼,随即转过身向贺书屿撒娇,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哥哥你看他~我都这样了,他还笑我!”
贺书屿把头别了过去,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嘴角的笑意。其实他刚刚也在偷偷地笑,只是碍于哥哥的威严,不好表现出来。
柳韵城替贺云舟包扎好,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调侃:“可以了,没什么事。再晚一会伤口都要愈合了,连皮都没破。”
贺云舟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夸张的纱布,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皮肤,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一片欢声笑语中,程烬静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看着眼前这温馨融洽的一幕,目光最终定格在柳韵城温柔的侧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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