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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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桃吓出了眼泪，一头扑入秋筠怀中，转瞬起了哭声。

“死到临头，还在这装什么可怜？”另一人提起一道峨眉刺便要扎下，却听得一声闷响。

刺尖距离夭桃喉头，只余毫厘，而那握着峨眉刺的手，却被楚青冥扣住了脉门。

“不急，”楚青冥神色如常，“听她们说完。”

“我没什么可说的！”秋筠冷眼扫过一众江湖人士，对上那一张张或愤怒或咬牙切齿的脸孔，显知偷生无望，索性把头一昂，冷然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若所谓正道，就是这般滥杀无辜，不与你们为伍，反倒是件幸事。”

言罢阖了眸子，只等乱刀落下。楚青冥却凝了眸，仿佛陷入沉思。

“好啊，魔教妖女，造下那么多杀孽，还敢自称无辜。”那络腮胡高高举刀，说着一声断喝，“老子这就送你们上西天，看招——”

话落，一道耀眼的白，划破长空，破叶穿林，刺碎风的啸响，只一瞬便已到了秋筠头顶，堪堪斩断一缕乱飘的发丝。几乎同一时刻，锐器破空声至，分明是道剑光，平贴秋筠发顶，穿过那络腮胡刀下，陡然上挑。

只听“铿”的一声，一道炫光飞去，那络腮胡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长刀便已脱手，打着旋倒飞出去，一声闷响，斜插入了泥地。

而在他与那两名少女之间，蓦地多了一道人影，萧然而立，左手反握剑柄，横在眼前，分明是个气质温润，淡然如玉的青年男子。

“山海派应不染，见过各位英雄。”青年不卑不亢，在那一双双惊愕的眼神前回头，看向同样露了震惊之色的楚青冥，温声开口，“师尊。”

“这是您徒弟？”众人大惊失色，“这……这怎么就……”

“你还活着？”楚青冥瞬间收了眼底惊色，恢复从容，却发现他的右臂，始终垂着，五指几乎都未动弹过，“手怎么了？”

“先前汝州一战，伤了手筋。”应不染道。

“可是魔教所为？”络腮胡大怒，“你可知道这俩妖女是……”

“此‘魔’非彼‘魔’，从前旧事，太多囫囵账，全都算错了人。”应不染说着长舒了口气，看向秋筠、夭桃二女，自怀中拈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指笺，递了上去，隐约透出背面标记图画，“这是你们先前弄丢的图纸，你家少主人交代，去此处等候，勿再与人交锋。”

“少主人？”络腮胡瞪大了眼，“你还认得魔教少主？莫非你们山海派也……”

“诸位，”应不染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目光淡然扫过面前一干江湖人士，“你等习武、行侠，所图为何？”

“那自然是……”

“自然是为匡扶正道！”

“那这‘正道’二字，以何为论？”应不染又问。

此言一出，几人立刻噤声，一个个的面面相觑，一时竟都接不上他的话。

“正邪之分，当在言谈、心性、一切举止，所行所为，何以按出身论？”直到说完这些，应不染方回头，重新面对楚青冥，见她点头首肯，方继续说道，“戮天盟所行诸事，应某都已悉知，若各位有兴致听，往后得空，在下自会向各位说明。不过这二位女子，的确从未行过恶事，各位英雄，又何必死咬不放？”

言罢，重新递上指笺，坦然直视秋筠、夭桃二女，略一颔首。

秋筠显然怔住，颤颤接过图纸，打开一看，愕然愣住：“这是……教中旧址的地图？”

她忙拉上夭桃跑远。络腮胡撇着大嘴，一脸不服气似地想追，却被应不染拦住，两相僵持不下，索性一摆手，弯下腰去捡回了刀，往肩上一扛，道：“我说做好做歹，都是你们山海派说了算。魔教到底干了什么，倒是说说，看看咱哥几个，到底有没有冤枉那帮魔头！”

“天火神教余孽，从白鸿野手里得了化神丹的药方，炼制大量丹药。”应不染平静开口，“且纠集了当年，所有参与过落星涧，围剿谢大侠夫妇的江湖宵小，如今就在颍州城外，设了埋伏——”

与此同时，颍州城外。

林野凋零的叶，已在千万缕刀剑光影的劲气中化作齑粉，飘了满天，细缕纷扬如尘，直披了那执剑的青年男子满头满肩，遍及全身的伤口，汩汩淌出的血，混了枯败的粉尘，像撒了金的印泥，一条条，一道道，刻尽往日沧桑，仿佛十四年来的宿仇，新印的章纹。

红螺惊心炮制的“杀器”们，在他面前横七竖八的躺倒无数，有的死于剑伤，有的则是因为那丹药毒性的反噬，气力耗竭而亡。

她自己倒是不甚在意，只一摆手，唤出剩下的人，继续坐山观虎。

倒是李千山，额前豆大汗珠，涔涔浸下，裹了血和枯叶的屑，一层层模糊了视线，倏尔一剑破空，击退一近身的中年男人，一口气未续上，手腕陡地一沉，随剑倒垂下坠，匆促刺入草地拄稳，方支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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