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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空突然有点受不住,他本来想不告而别的,岑止肯定也看出来了,但是他没说。
他放开了行李箱,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岑止。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用这种力道拥抱一个人,是一种刻骨的不舍和近乎崩溃的难过——这是别离,一种转身就是一辈子的别离。
谁也不敢去说路上短短的邂逅就是一辈子的真爱,即使再刻骨铭心。但谁也不敢说这样的邂逅不是真爱,往往越短暂的心动越灿烂。他们谁也不敢保证,这辈子还会不会遇到比对方更好的恋人。
他们怕对方忘记自己,也是因为明白,萍水相逢毕竟无根无基,随风就散了,毕竟他们都有各自要奔赴的方向。
岑止没送奈空去机场,他和奈空没有接吻。他们站在凌晨三点的理塘丶岑止的门口,灯光从里边散落了丝缕到铺了藏族风格地毯的走廊,格聂雪山在夜幕下静静沉睡,两个人静静地拥抱,临行之前,岑止把其中一个耳环亲手戴在了奈空的左耳上,他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对拖着行李走得很慢很慢的男生说:“哥哥,别回头,走吧。”
奈空脚步顿了顿,真的没有回头,离开了长长的走廊。
第二天,天气晴朗。
晴朗得过分。
岑止给车加了油,停在路边看自己和奈空走过的街道,又看到了前两天要去撒龙达的几个学生,他们至少是朋友,可以同来同往,生活上有牵有连,去哪里都可以自由坦然地相互问候。
可是他和奈空,虽然加了个好友,留了个电话,可今日以後,再以後,可能就只是微信朋友圈点个赞的交情,连问一句都会觉得唐突。
他按灭了烟,推门下车,大步走到了昨天卖耳环的小店。
再出来时,他的左耳上,已经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耳饰。
疼一下就疼一下,疼一下好记得清楚。
在冈仁波齐朝圣後,从新藏路入新疆,中间他没有过多停留,只走了一趟独库公路,在乌鲁木齐修整,准备出镜手续。
他中间没联系过奈空,即使他非常地想他。
奈空也一次都没找过他。
耳上的耳洞已经长好,奈空也没有联系他,他没事的时候会刷奈空的朋友圈,他什麽都没发过,安静得像是个假号。
很好,岑止想,很快就能忘记了。
可是到底是不甘心的,不甘心也没用,他只能给自己点时间,等到不想了,也就过去了。
出境手续准备齐全以後,岑止认真地准备了所有可能用到的物资,他排着队,等待出境检查。看着祖国边防军人们真枪实弹的站岗,终于有了要离开祖国的实感,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全球自驾游,但是他并不开心。
排到他的时候,他递交了所有相关资料,自己携带的东西都被非常细致地一寸一寸检查,也正排着队的一人看到他耳上的耳饰,挺热情地问他:“康巴人?唉?不像啊。”
岑止难得有了想和人聊两句的想法,因为事关这个耳环,他说:“不是,就在理塘买的。”
那是个戴眼镜的中年胖男人,他仔细看了眼,说:“这是批发的吧?”
岑止:……
那个店里是纯手工的,而且每一款制作都不一样,他的和奈空的是一样的,因为那是他花钱让工匠多打了一个。
他不想和这人说话了,打算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冷不防看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居然是奈空发来的。
时隔一个月,奈空第一次给他发消息,奈空问:“你出镜了吗?”
马上了。
岑止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非常快,打字的手都被带动得有些发抖,但是发出的文字显得很淡定:“怎麽了?”
奈空的声音从他的话筒里传来,大概是他的声音开的太大了,仿佛带着某种回响:“我是想着,你要是还没出境,我们搭个伴。”
下一秒,他的呼吸都停住了,心脏违反常理的飞快跳动,他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他慢慢转身,在他身後不远处,一个穿着迷彩的男生正拿着手机,对他弯着眼睛笑。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的心跳,那个男孩儿左耳上戴着和他一样的耳环,大步向他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接住了他扑过来的身体,好多好多人的注视中,男孩儿笑容爽朗地对他说:“可以搭个伴,带薪旅行。”
这是认识他的那天晚上,自己没过脑子问出的话,奈空回答了他。
岑止把他揉在怀里,闭着眼睛紧抿着唇,良久没说出话来。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相同的红色珊瑚丶绿色松石镶嵌的金质耳环在耳侧晃动,像是産生了某种共鸣。
旁边那个大哥还在跟自己同行的夥伴说:“那就是批发的,你看看,一模一样。”
岑止率先过境,等到奈空过来,绅士地帮他开了车门,在帮他系安全带的间隙,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挑,他漆黑的眸子认真得看着奈空,说:“我一直挺想跟你说,如果你愿意,我挺愿意为你留下来的。”
不过奈空选择了另外一种奔赴方式。奈空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笑,目光落在他戴着耳环的耳垂上,吻过耳垂後,侧首吻住了他的唇。
高大帅气的越野车飞驰在异国土地上,车载音乐放着欢快自由的歌,一路向远方延伸。
奔赴的意义,就是把萍水相逢筑个基,把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让一瞬间的心动成为永恒。
自此,一路携手,随风远行。
作者有话说:
年下全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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