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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知县正心烦意乱,那名书吏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花知县终于找到了一个泄目标,大怒起身道:“李云聪,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本县正与各位大人商议公事,谁叫你进来的?”
李书吏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顶嘴,却也丝毫不怕这位没啥实权的傀儡知县,他马上说道:“大老爷,您莫要商议公事了,现如今却是生了一桩大事,要命的大事啊!”
花知县听他话里隐隐的调侃味道,心中更是恼火,可他也清楚整个葫县上下根本就没人敬畏自己,只好佯做没有听出,问道:“什么要命的大事?”
“大老爷,刚刚有人来县衙报案,说是本县新任典史艾枫赴任路上被贼人给杀了!”
众官员齐齐一惊,目光刷的一下投向了李云聪,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半晌,就听“砰”地一声,却是花知县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椅上。
“老爷?”李云聪等了半晌,见花知县呆若木鸡的模样,心中大为鄙视,面上反而恭谨了许多。
花知县一言不,只在心中痛苦呐喊:“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我十年苦读,青年中举,父母高堂不知何等欣慰,四乡八邻不知何等艳羡,这一回真要丢官为民,回乡耕田了。”
他在葫县三年,政绩本就乏善可陈,如今连新任典史都在进入辖境后被贼盗给杀了。消息一旦传到朝廷,朝廷上衮衮诸公会怎么看?委派他来葫县,不但没有丝毫政绩,而且治安恶劣到如此地步,就算只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待,他也必须成为牺牲品了。
在讨论政绩时一直表现得事不关己的孟县丞和王主簿的脸色也冷峻下来。本来只是大考的话,倒霉背黑锅的一定是花晴风。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必定震怒,难说会不会对他们两个也严加制裁。难道因为这桩案子,他们也要跟着花晴风完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马上有了默契。
花知县呆若木鸡,孟县丞便替他说话了:“咳!李云聪,你把那报案人带进来。”
李云聪对孟县丞倒是自内心的敬畏,赶紧答应一声,片刻之后,把叶小天带了进来。
孟县丞便如公堂问案一般,向叶小天仔仔细细询问一遍。叶小天把他从鹿角镇遇到艾典史开始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对孟县丞说了一遍。孟县丞颓然坐回椅上,向他摆了摆手。
叶小天拱手道:“小民告退!”
“慢着!”王主簿突然清醒过来,向叶小天喝了一句,站起身道:“事关重大,你是重要证人,暂时不可离开本县。来人呐,把他们暂且安顿于驿馆。”
王主簿又转向叶小天道:“你与家人先去驿馆住下,本官会着人录你口供。”
叶小天皱了皱眉,心道:“果然麻烦。不过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也只能配合他们了。”
叶小天陪笑道:“是!那小民就录完口供再走。”
王主簿微微一笑:“待县尊点齐步快,再请罗巡检一支兵马,前往那山口勘察艾典史遇害情形时,还要劳你带路。你暂时走不得,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等待本官吩咐吧。”
叶小天无奈,垂头丧气地跟着那两个衙役离去。花知县凄然一笑,对王主簿道:“王主簿,很快,咱们就会罢官为民了,呵呵,还留那人何用?”
说到这里,他眼珠突然一转,哈哈大笑起来,拍案道:“罢官为民啊!孟县丞、王主簿,你们两位也要和本官一起削职为民了。哈哈哈……没想到你我三人竟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哈哈哈……”
花知县在葫县三年,从一开始的意气风逐渐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心中对架空他的孟县丞和王主簿恨意不知有多深。如今忽然想到这两个人要倒霉,虽然自己也难逃罪责,还是有一种难言的快意。
王主簿冷冷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此事,未必不能有个解决的法子。”
花知县指着他,恣意张狂地大笑:“解决的办法?哈哈哈,王主簿,本县承认你足智多谋,可是眼下这般情形,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和山中部落关系匪浅么?听说山中有巫师,苗家还有蛊术,不如你请个大巫师或者大蛊术师来,把艾典史救活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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