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妻元义谢晚棠(谢晚棠)_第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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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凝滞，他们两人谁也不说话，静的就只有风和水波的声音。

元义蹙眉，有点急，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做好选择，为何不说，要个名份，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急，慢慢来，循序渐进，她年纪不大，又不聪明，一时没想好也情有可原，或者，是羞赧的说不出口？

“别急，慢慢说，朕能等，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的心里话。”

这个年纪的女郎，素日喜欢聊得是什么，胭脂水粉，还是哪家的新绸缎首饰？元义真是不知道，要怎样让一个小姑娘，对他敞开心扉，他完全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知道那些贡品缎子，什么贵重什么普通，上次在太后宫里，那个安氏说什么妃色水红十样锦，他听得云里雾里很不耐烦，找个由头离开了。

也没听说她在汴京有什么相熟的闺中密友，跟那些前朝亡国公主们，也不来往了，这倒是一件好事，那些公主郡主也算她好友，忌恨她欺负她，早就该断了联系，这件事他很支持。

但没朋友，有心里话是不是没人说，她把太多精力都放在廷朗身上，怎能不出去交际呢，跟她统领的，也就自己几个妹妹，被太后宠的娇纵任性，不会为他人着想，若是把她气的哭鼻子，不好收场，还是一开始就不要见面，免得多生事端。

她身份尴尬，先正了名份，养在骊山行宫，免得太后瞧她不顺眼，磋磨她要给她立规矩，等有了身孕，不论是朝臣还是后宫，也不能再说闲话。

可若是，她对他索要皇后之位呢，元义有些为难，却也不是不能给，皇后乃是小君，废立并非儿戏，若她有子，就封的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一会要给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是个懂事的好丫头，会明白他的苦心。

“你说吃得好睡得好，朕看你怎么好似瘦了些，是不是宫人阳奉阴违？”

陆芍忙摇头：“嬷嬷们待我很好，几乎都要跪下求着吃，是臣妾胃口不好，莫要因此责罚她们，嬷嬷们都很好，还给我讲了很多宫外趣事，陈嬷嬷说，她自己早年被爹娘卖给县爷家做妾，她是个名义上的主子，结果不仅要当牛做马伺候夫君，还得给夫人当丫鬟，给家里推碾子拉磨，好在她逃了出来，那家也获罪，全家流放，她便又嫁人，嫁的是个码头卖苦力的汉子，那汉子也不长命，被货箱砸死了，她便进了宫，又寻到现在的夫家。”

说这些绝不是无的放矢，她有目的，看来嬷嬷们给她灌输这些，也不是完全没用的，至少她不会守着所谓的贞洁不放，这是为跟他索要名份，做铺垫了，接下来，就会问他，如何安置她，嬷嬷们做的不错，多给些赏银好了。

说一个嬷嬷三嫁的经历，元义听得很耐心，一直带着宽和鼓励的笑，他不可避免的，生出怜爱之心，她说话的技巧也不高明，很突兀，很啰嗦，半晌也没重点，后宫那几个女人，想要达成什么目的，给娘家人求官位，求好处，可太会了，马匹拍的妥帖，丝毫不让他有任何不耐，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这样的性子，若是放出去，怎么可能是那些女人的对手，被欺负了只会哭，被卖了还得给她们数钱呢，绝不能放出去，让她跟那些女人宫斗，她会吃亏的。

让李贤妃掌宫务也有着一层意思，不过不能把她养的心太大，李贤妃如今尚在掌控之中，她最好做好这个明面上的靶子。

“嬷嬷说，女子贞洁并不在罗裙之下，臣妾，臣妾也觉得有道理。”

元义嗯了一声，声音越发能柔的化出水：“是这个道理，武后乃二嫁之身，前朝孝元太后更是与前夫有子，贞洁不过是士大夫给女子套上的枷锁。”

他赞同士大夫那一套，还说出与士大夫共天下这种话，不然怎么统治这些读书人，女子不忠不贞，他心底，是厌恶的。

但对她，不能那么说。

陆芍松了一口气：“所以这件事，能求您保密吗？求您不要跟廷朗说，臣妾，臣妾不是故意背叛廷朗的，您要是说了，臣妾如何面对自己的夫君，怕是以后都抬不起头来，都活不了了。”

元义整个人僵住，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愿再与你做夫妻

“你让我保密，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元义的脸色，冷的像雪山巅峰的冰。

陆芍低下头，抠着衣角，发出蚊蚋一声嗯。

元义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子被点燃，他狠狠咬着牙，都感觉到了舌尖的血腥，他何曾对任何一个人退让过，何曾如此耐心，只是一个女人，区区一个女人，真是可笑！

他伸出手，想要狠狠将她禁锢在怀里，狠狠地吻她，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已经是他的人了，招惹了他，难道还想逃吗？

元义有想过，她会有激烈的反应，例如投水自尽，保全名节，他都想过先退一步，只要先保住命，一切都好说，只要她人活着，他总有机会，又或者她狮子大开口，跟他索要皇后之位，不是不给，而是现在册封，犹如把她推出去当靶子，对她来说不是保护。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要好生安抚她，说服她，皇后的位子暂时不行，但凤仪宫可以先让她搬进去住，想用皇后仪驾也是可以的，陆氏在前朝世为后族，从陆夫人开始居然当了贵妃，其实算一种羞辱，陆家不甘心，她不愿屈居人之下，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若哭闹，就再多给她一些赏赐，她们女孩子不就喜欢那些，珠宝首饰、胭脂水粉，还有鲜亮的绸缎，浮光锦内库有十匹，缂丝有上百匹，什么妆花缎织金缎都给她，前朝内库，还有几斛螺子黛，之前南国贡上一颗龙眼大的金珠，还有什么好东西，他也记不太清了。

但她喜欢什么，打开库房让她自己去选好了，只要不哭哭啼啼，觉得他不是真心，一切都好说。

却没想到，她求的，是让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怎么可能。

陆芍咬着下唇：“陛下，臣妾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臣妾已不贞，舔颜做这个魏王妃，可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那些嬷嬷对臣妾说的，不就是您想对臣妾说的，您的意思不必叫臣妾计较所谓忠贞之说，臣妾也是无妄之灾，是无辜受过，这件事传出去，臣妾怎么活呢。”

她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还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也许能用真诚打动元义，虽然在他看来，失了贞的自己，是不配做这个魏王妃的。

陆芍真不知该怎么说服元义，面对这个人，她总是束手无策没有办法，还下意识想哭，她忍不住，真的哭了。

“臣妾从没想过，要勾引您，做您的嫔妃。”

宛如一把尖刀，刺入他的胸膛，从未想过，凭什么，那时他下旨，让她在元家选任意男子成婚，是做好她选自己的准备的，陆氏女入宫，凭借功劳，不能位于南宫氏之下，那就两贵妃并立，不分大小，只分长幼。

为什么，现在他要将宸妃，副后的位子双手奉上，她却说从未想过做他嫔妃，难道一开始也没有？他比元信，又有哪里不好，除了年纪大些，元信哪里都比不上他，他在元信这么大的时候，就已是元氏军大元帅，统领三十万兵马，元信能领兵的时候，元家都已经占了大半天下，他元义完全是靠自己，若没他，苍城之围，先帝和长兄惨死，元家就要一蹶不振了。

太伤他的心了。

“臣妾自始至终，爱的都是廷朗，他才是臣妾的夫君，若此事传出去，臣妾有何颜面面对夫君呢，他再也不会要我了。”

元义想斥责她，想冷笑，不过一个男人，元廷朗是人中龙凤，这世上就没有旁人比他更优秀。

“你也可以有别的选择，没了廷朗，也有旁人，别的选择，未必就不是更好的。”

陆芍茫然。

元义无法忍耐：“你我做出此事，已经对不起廷朗了，你难道要一辈子负罪生活，一辈子对不起他？但你可以选择，入宫为妃，陪在朕身边，此事是朕对不住你，朕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陆芍吓了一跳：“不，不，不能这样，我不要入宫为妃，我嫁给廷朗是正妻，我不想与人为妾。”

元义真是气笑了，魏王妃再尊贵也是外命妇，哪怕是正二品，从前朝开始，即便是王妃，见了宝林也要行半礼，见着九嫔，更是要行大礼的，因为内命妇是皇帝的枕边人，就是主子，外命妇品级再高，也是主子的奴才。

做宫妃有什么不好呢，元信能给她的不过是个王妃之位，他能给她的，更多。皇家妾，是有品级的，怎能跟普通人之妾相提并论，孙氏不过是个婕妤，一家子都能飞黄腾达，鸡犬升天。

“在宫里，哪怕婕妤，都比王妃尊贵的多，朕可以给你名分，册封你为……”

陆芍吓死了，泪珠滚滚而落：“我不愿意，陛下，最初我就喜欢廷朗，我爱他，才选了他，现在因为这一次意外，我就不配在他身边了吗，陛下，离开他，我会死的，您不是让我叫您二哥，我真心把您当做哥哥看待，求求您，成全我吧，就当作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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