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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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岁月悄然飞逝，便过了三月。

冬日的严寒褪去，春意爬上枝丫，去年太液池移摘的紫藤还十分丑陋，如今早已蜿蜒盘旋，布满了花架，抽出一点点紫色的花穗，漫步廊下，抬目一望，美得惊人。

吕金枝还叫人取了不少枝条插到瓶中，这样日日便能赏花了。

但这一日，天光正好，春风和煦，她便叫侍女备下物什，去那边赏春花，这时节不止是紫藤花开了，像迎春花，杏花，桃花，还有几株晚梅也在暗自吐芳。

路上，她思索着若是遇上好的，便要叫人摘了送去做糕子点心吃，或者做成花蜜，花羹，怎么都好。尚食局的手艺都是顶好的。

穿过两列柳树，有一颗的枝条被风吹着，拂过她的脸上，痒得她乐得一笑。

那河堤旁，高挑清瘦的青年手里取了几支梅花，他正垂着眉眼，听到笑声下意识看去，眸中怔愣。

口中自发喃喃：“瑛娘……”

过了杨柳的遮挡，又有强烈的注视感，吕金枝很难注意不到，这一看便是一惊。

“你怎么在这儿？”

裘明德见她防备，面露苦笑，"祖母说今年的花迟些，郊外的桃花都没开，只有大内的盛放，叫我来取些回去。"

“她叫你取些回去？”吕金枝讶异，不由皱起眉，她看徐太后不像是那等爱花之人？该不会憋着什么坏事吧？

若是徐太后知道她心中所想，必定又要大呼冤枉，她确实不是爱莳花弄草之人，但真没想再折腾出什么事情。只是可怜一个做祖母的心，看到自己的孙儿茶饭不思，整日郁郁寡欢，分明开春过后便要娶妻了，却一副即将送丧的模样。

他这副样子又碍了皇帝的眼，被骂好几回，徐太后想劝，可她怎么劝都打不住，孩子一日比一日清瘦，到底不是亲生的，皇帝只冷眼看着他受苦受难，徐太后却终日心如刀绞啊。

老嬷嬷便提议太子到大内为祖母取点花回来，若是见着人说不定状况便好些了，若是见不到人，只能说实在没有缘分。这种事徐太后当然不同意了，无论放在未来太子妃还是皇帝，都是奇耻大辱，但僵持了好几日，她手里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便只能悻悻同意了。

没曾想，竟真的叫两人遇到了。

裘明德垂眸，"这几个月来，你过得可好？"小娘子面颊生艳，气色秾丽，腹部已然高高挺起，怎么看都不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可他就是忍不住问。

吕金枝起先有些尴尬，后面就好多了，身边太监宫女一堆不方便说话，可是她又怕让人退下反而多了口舌，而且还会叫男人心里不是滋味。

裘明德：“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进宫了。”

吕金枝一愣，而又反应过来，便叫太监宫女退到亭子那边摘些杏花，她和太子在池边说会儿话。

她和太子差点成了夫妻，之前她对他很不满的，可失去夫妻的名分，两人还算从小到大的玩伴，他小时候总偷偷带东西给她吃，虽说叫她坏了牙，可那时吃到肚里的糕子是那样的甜。

“我过得很好，你呢？”应该也是很好的，听男人说，给他定下了太子妃，已经临近婚期了。

裘明德却看着她，说：“不好，一点都不好。”

“怎么不好？”

裘明德笑了下，只笑容中夹杂几分苦意，"怎么不好，你不是最应该知道吗？"又怕叫她恼了，她总是很容易恼，还半天哄不好，他马上又说：“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

吕金枝默了会儿，才接他的话，"是啊，很久了。"

裘明德：“你今天也是来取花枝的吗？怎么不叫太监宫女代劳？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很懒，叫出来玩都舍不得动一下，还……”他忽地止住话声，没再说下去。

继续说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吕金枝扯了一片柳叶捏在手里摆弄，"今天日头好，跟孩子一起出来晒晒太阳，太医说得多晒晒，多走走。"

裘明德偏过去的头，又看向她，情不自禁问："他不陪你吗？"

吕金枝吓一跳，这是他能问的话吗？

“太子你逾越了。”

眼下只有他们两人，裘明德低下头，声音放得也低，"对不起，孤冒犯娘娘了。"

吕金枝真怕他又问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竟是个狂生？

她忙道：“也说好一会儿了，我该走了。”话罢，也不给他继续说话或者挽留的时候，转身迈步而去。

裘明德袖中紧捏着拳头，看她走了一步，两步，到第三步的时候终究是没忍住，"你可曾真心爱过我？"

他们青梅竹马，曾经是令人艳羡的未婚夫妻，现在却是匆匆忙忙的过客，不能逾越的鸿沟，这叫他怎么能够放下。

他想娶她，自知事起便一直等她长大，等她成为他的妻。

可她心悦他吗？裘明德不知道，一直以来都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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