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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东西侵入了她的识海,而她没有一丁点反抗之力。
&esp;&esp;她眼皮控制不住的阖上,额头抵入水中,发间五指力度渐渐减弱,突然僵了一下,而后瘫软地摔进水里。
&esp;&esp;若还有其他人在场,就能发现,她现在是一个叩拜神佛的,极具虔诚的姿态。
&esp;&esp;又不知过了多久,水中石像一样僵硬的身躯猛然一颤,冬青猝然醒来,本想撑起身子,却四肢无力,歪倒在水中。
&esp;&esp;浅水没过她一只眼睛,漫至另一只眼尖处。
&esp;&esp;黑暗中那只猩红独眼倒映在水中,与冬青另一只隐于水下的眼重叠在一起。
&esp;&esp;“你、你是……蜃吗?”冬青声音很轻,说出这几个字几乎耗去了她全部气力。
&esp;&esp;“很久,你。”
&esp;&esp;一道听不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耳朵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时,冬青脑子率先意识到了那声音的意思。
&esp;&esp;就好像这声音是直接刻进脑海的,无需分辨便能“听懂”。
&esp;&esp;它在说很久没人来过了。
&esp;&esp;冬青疲惫地注视着远处模糊的眼睛,“你……要做什么?”
&esp;&esp;“你的,海。”眼睛断续说,“可以吃掉。”
&esp;&esp;它要吃掉她的识海。
&esp;&esp;冬青眯起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用力看去。
&esp;&esp;那竖立的巨眼下方……似乎长出了根系,与她的识海连接到了一起。
&esp;&esp;是那个洞!
&esp;&esp;冬青强撑着支起身子,她拍了拍水下,“你想要这下面的空间?”
&esp;&esp;眼睛没有说话,冬青却感到下方那被她长久忽视的空间正在被一点一点侵略,连带着她的脑袋也像被什么扎穿了一样痛。
&esp;&esp;它想扎根,还是想剥离?
&esp;&esp;“只有,眼,带走。”
&esp;&esp;没等冬青说话,她的眼前便自动浮现出连续的画面。
&esp;&esp;西蛮荒,数万年前曾是一片海。
&esp;&esp;蜃就生活在这里。
&esp;&esp;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数万年间,海水不再,这里逐渐变成了一片苍茫大漠,蜃因此死亡。
&esp;&esp;蜃的灵为其他生物提供庇护,无数灵在蜃体内扎根,此后蜃的肢干、躯体逐渐消亡,惟有一只眼睛、心脏和海纳百川的灵隐存于西蛮荒。
&esp;&esp;碎片化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冬青忍不住干呕起来。
&esp;&esp;她知道蜃要干什么了,它只有眼睛,离不开西蛮荒,它要自己把它的眼睛带走。
&esp;&esp;如果这就是师父说的有助于修炼的东西,那未免也太高估她了。
&esp;&esp;“如果你喜欢下面的空间,我可以带你走。”冬青商量道,“前提是你不可以伤害我。”
&esp;&esp;那眼睛似乎只听见了前半句,不由分说地开始疯狂向下扎根,巨大眼睛从下端开始融化,变成一滩粘稠的血液,向那处洞口强行挤去。
&esp;&esp;“等、等等……”
&esp;&esp;冬青头要炸开了,她似乎在嘶喊,不过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铺天盖地的呓语将她淹没,她七窍开始流血,染红了下方的一小块水面。
&esp;&esp;蜃眼化作的血从远处蔓延而来,似藤蔓一般缠住冬青,将她拖到洞口边,藤蔓疯长,刺破她的皮肤,自下而上淹没她,很快她便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脖颈以下与血色融为一体。
&esp;&esp;它果然,还是想剥夺这里……
&esp;&esp;就在血色即将没过她整个发顶时,忽然有什么钻进那血色中,牢牢扣住她的手,奋力一扯——
&esp;&esp;冬青只觉紧缠在身上的血色一松,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无边无尽的黑暗与窒息的血色在那一刻骤然消失,她跌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
&esp;&esp;“冬青?冬青!”
&esp;&esp;这声音……
&esp;&esp;冬青茫然地抬头看去,她眼前似乎有血,缝隙中一双剔透的琥珀色眼眸正焦急地看着她。
&esp;&esp;“……池南?”
&esp;&esp;冬青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esp;&esp;随后她被一股大力拥入怀中,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揉碎,环着她的双臂却微微发抖,有什么滚热的东西顺着她的颈侧没入衣襟。
&esp;&esp;“幸好……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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