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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间,却见李同知手麻脚乱跑进来,嘴里慌张大喊:“出事了出事了。”
“咋咋呼呼,怎么了。”冯忠不悦质问着。
李同知脸色青白,嘴角喏动了几下,连着声音都倏地低了下来。
“刚入夜,突然有几个人在街上撒纸。”
冯忠看了眼沙漏,不悦说道,“又是哪个歹人闹事,给我抓起来。”
李同知吓得连连摆手,嘴皮子都哆嗦了。
“外面的人都在说,宁王出了封地在我们这,就在冯家,还说因为这事,我们才没空去城外看看的。”李同知说的断断续续,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白纸。
上面是凌乱写着的字,不外乎宁王,救灾这类的事情。
冯忠看得脸色大变,手指缓缓收紧。
有些事情一旦戳破了,天大的好事都成了坏事。
“那群村民去应天府告状了。”杨棨急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稳重,“我们的人去拦,杀了几个人,但还是没拦住。”
冯忠气的跳脚:“杀了啊,为何不都杀了!!”
杨棨脸色阴沉:“有人教他们兵分两路,我们只杀了其中一队的人,另外一队发现的时候,已经进了应天府,我们进不去了。”
“不好了不好了,那些刁民反了。”衙役连滚带爬跑进来,“府学的学生带人堵着门口,一定要知府大人给一个说法。”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传了过来,冯忠本该是雀跃的心在此刻直直往下掉。
——中圈套了。
他好歹是在官场上打滚的,自然知道这事肯定不宣传,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什么赈灾集,什么府学学生,都是为了现在!
杀了他们!
冯忠站在大堂上,府中为了应景点满了长颈宫灯,照得屋内格外亮堂,也让此刻冯忠脸上的狰狞杀意清晰可见。
“反了,这真是反了啊。”
屋内几人见他如此失态,齐齐打了一个哆嗦。
“把闹事的人都抓起来。”冯忠把桌子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上,阴沉沉说道,“那些府学的学生,既然不想读书,那就不要读了。”
————
“听说你小师弟有古人风范,别人卧冰求鲤救母,你师弟是大晚上跪天菩萨显灵啊,给了一百四十九两银子。”谢迁打趣着。
李东阳无辜说道:“我师弟嘛,十岁神童,难免有些厉害功能的。”
谢迁点了点他,压低声音警告着:“你坑了刘吉一把,小心他记恨你。”
那日殿中,刘吉真的是无辜挨了一顿骂,本是是来兴冲冲来刷陛下好感的,谁知道被冯忠牵连了,回内阁后本打算直接责问扬州知府。
谁知徐溥说再等等,给冯忠一个机会,也许是扬州受灾后事物太多,耽搁了。
他一向心善,说这样的话无可厚非。
刘健也阴森森说道:“再等等,要是真的如此胆大包天,我看他也没必要过中元节了。”
刘吉自诩琢磨透了陛下圣意,本想早点给冯忠透消息,但见内阁只是开始收集扬州这几年的税赋和人口,便也跟着没有动,但对此嗤之以鼻,忍不住怨恨李东阳多管闲事。
——扬州知府每年给他的孝敬可真不少。
“可不能这么说。”翰林院里,李东阳微微一笑,“满京城谁不知,我只是喜欢评论诗作而已。”
“你怎么回来了?”两人说话间,突然看到原本应该给陛下上课的王华匆匆走了回来,打趣道,“中元节前一天,果然放假早。”
王华警觉地往后看了看,这才小声说道:“出事了,扬州出大事了。”
李东阳和谢迁一改刚才的闲适打趣,齐齐变了脸。
原来扬州芦苇村和其余几个村的人竟然瞒着各路官员,一路风餐露宿,抬着早已腐烂的尸体拦下刘健的轿子,大街上直接告状,更有老人直接撞死在路上。
大庭广众死人了。
这事便彻底压不住了。
陛下大怒,立刻派人去扬州彻查此事,应天府为了撇清关系,连夜让人去扬州。
————
“你不要以为你是黎淳的徒弟,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冯忠愤怒地看着面前站着的江芸芸,咬牙切齿质问着。
“这是我的事情,和我的老师没有关系。”江芸芸年纪最小,却站在最前面的位置,镇定说道。
衙门门口挂着的两个硕大的灯笼照的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你老师多年仕途无望,以前想要踩着景泰帝的事升迁,被陛下呵斥后,现在还不死心,今日还想要踩着我扬州众人的尸骨往上爬是不是。”冯忠完全不信,一个十岁的小孩还有这等能耐,还能声东击西去告状,冷笑一声,“陛下可看不上一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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