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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垂章听后,却如被解了穴一般。他笑嘻嘻,瞟了张柏水一眼,眉目都带着别样意味。
再看向胤红星时便恢复了之前流里流气的不正经样子:“恩公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一个眼神,让胤红星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他记得寒川说过,张柏水出身不凡,自然是深藏不露,就连赵垂章这样一个荒诞不经玩世不恭的王爷也会乖乖听他话。
可这样一个人,却给寒川写了那样一封腻歪之信,难以想象,这样冷酷果断貌似沉稳实则心机深沉之人竟会为一场偶遇所困……如今想来,那偶遇之人就是赵垂章吧?
还有,赵垂章心心念念的人也是张柏水?
“不知道,还在昏睡中,”胤红星答,“我现在过去看看,你们自便。”两人在落星山也呆了几天,算是好友,便无需太过客套。
“我们同去。”张柏水道。
摘星阁的医舍内间,桃良红着眼睛曲寒川的红椿箱箧。
这箱箧里全是她家公子最重视的东西,而桃良始终也没有辜负她家公子的信任,在最危急时刻还记得带上这箱子。
箱子最上层,放着一整套的崭新红妆——到了秋浦小镇,她家公子便会为她和小秤砣举办婚礼。而礼物和嫁妆,他早已准备好了。
“好了,桃良。”胤红星进门走进,伸手将箱箧扣起。
看着她垂泪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僵硬的说:“你去找度月吧,让他带你逛逛落星山可好?”
桃良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出去。
赵垂章看着她,想起他还是小乞丐张锤九的时候,和桃良、小秤砣三个人一起在一间破房子里斗嘴度日的一段,心中有所不忍,便拉了桃良衣袖,柔声道:“小丫头别难过,你还记不记得我?”
但桃良看到赵垂章,更是想起了那段时间跟小秤砣的柔情蜜意,表白,照看,相爱……都发生在那个房子里。于是立马扁了嘴,豆大的泪水啪嗒掉下来,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只好捂着脸跑出去了。
赵垂章看着她慌张的身影心里酸涩又忍不住轻笑,转脸却看到张柏水黑漆漆的盯着他的眸子,当下心中便一凛,解释般转开了视线:“就是以前当乞……”
他目光落向一旁的桌上,那里有一张画像,于是改了后半句:“这是?”
如果画像上是一位俊男或者美丽女子他都不会留意,反而画上之人分外普通,人中正中央有一颗大痦子,远远看去像一坨糊在嘴唇上的鼻屎。
赵垂章拿起画纸,凝神思索。
“那是可塔,曲家的一个仆从。”胤红星道。
这几日寒川昏迷,他无心做别的事,只好将之前事情细细思索,首当其中的便是寒川的眼盲之症。这和徐仙芝的血泪而亡息息相关。而这可塔,是胤红星所能确定的最为可疑之人。
“我见过这人。”赵垂章突然说,“他是永安城清檐医舍的药师,在曲家门外,那时他背着一个药箱,随刘姓管家进了曲府。”
“清檐医舍?”胤红星凝眉。他让唳空进清檐医舍带了数十天,抄尽了其中病案,却没听他说起这个人中有痦子的人。
“对,我对他印象深刻不只因为面貌特征,还因为他的药箱,”赵垂章道,习惯般牵过张柏水的衣袖在指尖揉搓,仿佛不这样做就说不了话一样。
“一般药箱为了方便取药只是合上木盖而已,”赵垂章道,“而他那药箱竟落了锁,箱体上瞄了一种诡异的银线花纹……”
诡异花纹!
胤红星突然想起,血泪那夜,衣饰形容完好的郑珠后头上带了一根发钗,那钗体平平无奇,可其上簪花便是造型诡异!
胤红星连忙提笔,在画像角落描出那朵花的样子。
“是不是这样的?”他问。
“对。”赵垂章点头。
这时,唳空在门外喊,“少爷,二师兄喊你,跟公子的眼睛有关。”
胤红星连画像都来不及放下便匆忙离开。
“我们也去看看。”赵垂章拉过张柏水,匆忙跟上。
孟知叙的住处颇为刁钻——在落星山最陡峭的悬崖边上。
一个不大的院子,两层高的房屋,屋顶是个开阔平台,仰望上去,亭后就是落星山的飞鸟流云。而院子中规规矩矩的开了许多块儿小地,中用石子铺小路隔开,各地用青砖砌起来,种满了奇怪的植物花草。
一看就是个有品又挑剔怪诞之人的所住。
孟先醒的和张柏水不是第一次见了。
当下便听孟知叙说:“就像你说的,他眼盲的突然,没有任何病灶,不是中毒便是中蛊。而现在这人心脉病灶深沉,却也是他自己自……”
孟知叙行医多年,看过无数为病体折磨而挣扎求生的人,因而也最不喜欢看到人自暴自弃,自我放弃。
“师兄!”胤红星出声制止,不想听到任何人对于寒川的评价,还有关于那一晚的任何消息。有些记忆只要他一个人记得就行了,尤其是关于曲寒川的。
“寒川所历甚为曲折,任何人都懂他不得。”张柏水轻声开口。
曲寒川是他至交好友,他什么样的性子他最是知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心无所望,他定不会如此选择。
孟知叙看他一眼,叹一口气,又顺手摸了下唳空圆溜溜的脑袋,才郑重道:“是我失言了。他的心脉之伤是因心绪郁结,也是那一刀的缘故。但他种过寻音蛊,你看,”孟知叙指指床头案几上的白色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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