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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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现担任编剧的前连环杀手对这次什么都没做的实地考察颇为满意的样子，自觉收获丰富：“可以结合实际编出相当有趣的剧本，明天就开始工作。”吉良吉影打算趁着现在有灵感了一口气写出来，“果然得‘现场体验’才感受得到，难怪三岛由纪夫要去林养贤的家乡鹤舞，哪怕只在附近逛逛也好。”

“破案了？”你问。明明没有线索。难道是自己蠢吗？

“不，怎么可能，卷宗没有，线索也早清理了，我连死者的真名、当时跟谁在一起都不知道。”只有报纸上不清不楚的新闻和为了保护受害者隐私而模糊的信息，这么点东西不可能凭空推出凶手是谁。“但是待在那里，看着尸体的位置和血，可以想象到死者当时被塞进去的样子，并且感受到犯罪者当时的心情。”

到底是文学家的敏感还是同行之间的了解啊……

后来你没再管这事，毕竟只是个不到半小时的插曲，旅途中的一点小小调剂。你专心享受起假期，而吉良吉影也专注于写作，第二天在旅馆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又去了一次，没讲自己昨晚已经擅自去过的事，顺带向工作人员打探了一些细节。

回房后奋笔疾书，不到一周就完了稿，用他那手漂亮的钢笔字誊好了送去邮局。这个年代电子传媒还没那么发达，纸质书信仍占有重要地位。

吉良吉影回旅馆时眼里残存着压抑的兴奋，跟他写到高潮时的眼神一样。高潮，双重含义。不知道他是不是又那个了……你下意识去看他的裤子……

毕竟是唯一出于情欲动机而成为荒木庄boss的反派……

他脱下外装，换上休闲浴衣坐到被炉对面：“抱歉，这几天没空陪你，一定让你寂寞了。”仍旧喜欢预设伴侣的想法，长期以来跟死物玩恋爱游戏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过来的。

你在看日语教材。其实你更想把那部侦探片的第一季找出来看。可惜现在电脑不普及，旅馆也只有前台登记住宿的办公电脑，网速慢的要命。人们还没有21世纪后那些五花八门的影视软件，电视机才是最主要的观影渠道。错过了电视首播，以后再想看，只能换着台碰运气。

“20世纪果然还是好不方便。”你嘟哝。语气大于实际，其实心里没那么讨厌。没有每天被媒体狂轰滥炸的信息过载；可以静下心来看完整本书；想见的人要延迟满足才能看到脸，所以人们理解什么叫小别胜新婚……你从书页上方瞟他的脸，心想他什么时候会跟自己提结婚的事，而自己又要怎么应答。

“马上就到千禧了，会便利起来的。”他说。1999—2000的跨年，他在之前的世界线没能迎来的新世纪，要跟你一起度过了。

对于你被日语教材分去的一半注意力，吉良吉影想要抓回，按下你的书：“跟我聊聊吧，语言多说才学得好。”他需要那种满心只想着他、全世界只有他的伴侣，最好像个被他侵犯了大脑的笨蛋一样，以此弥补他匮乏的饥渴，超量恢复以前的空洞。

你沿着被炉边沿爬到他那一侧，仰躺到他怀里，枕着腿。他握住你的手，十指相扣叠在胸口，低头跟你一递一句地练习日语常用对话，说对了就喂牛乳蛋糕作为奖励。看到你吃自己喂的东西，他发自内心地微笑。

你含着吉良吉影硬伸进来的手指，口齿不清地背五十音，神游着思考答应求婚的时候该说些什么才好，必须提前翻译成日语，练习流畅。虽然原本只把结婚当做跟他在一起的“必经仪式”，但你现在希望自己在婚礼上美丽，并且留下好的回忆。

吉良吉影看着是务实派，喜欢低调简约，会不会不办婚礼呢……

正想着，被太阳穴边抵上的硬物打断思绪。

“怎么又这样！？”你吐掉他的手指，刚想翻身爬起，被他按回去：“今天可以吗？”一直忙于写作，攒了一周了。

“不行！你先去弄清楚怎么做，我不想被搞痛。”

他姑且用你的手，边享受边为以后谈判，毫不掩饰地坦诚自己有施虐癖：“你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可爱，真的不能满足我一下吗？就稍微……哈啊，粗暴一点，之后，会加倍疼爱你的。”

嘴上当然不可能答应，答应了就绝不止「一点」的程度。你骂他变态，这个词对他毫无杀伤力。事后他牵着你去洗手，盥洗室的镜子前，从背后抱着你，把你的手放在温水下揉搓，细致又温存，不由得想他「加倍疼爱」的补偿和承诺，觉得痛一点也可以忍……

其实我也心理不健康吧……你想。看他这样执念地纠缠自己，恐怖的同时也有种死心塌地的安心，那种死也会死在他手里的安心。你确实是害怕寂寞的，被爱得透不过气也好过一个人。

“圣诞特辑，一起看吧。”你第一次主动提出和他一起做点什么。

“好。”他关水，拿纸巾替你擦干，接下来还有一整套手部护理流程，不管多少次，他都会耐心替你做。“我们跨年的时候再来这里，也许会发生有趣的事。”他望着镜子对你笑。神秘又狡黠的，猫咪一样的笑。

拍摄工作进展还算顺利。回杜王町后，你偶尔听见吉良吉影在家接工作电话，断续地在脑子里翻译他说的日语词汇，大概知道是在聊剧本细节安排的问题。

吉良吉影还是照常去上班，没有辞职当专门作家。

“相当于打两份工呢，不累吗？”晚上躺在被窝里的时候，你可以比较自然地跟他聊天了。

他说仔细考虑过了，觉得当全职作家压力更大。一旦签约了出版社，就不得不按要求每年或每季度交稿，跟工作完成kpi一样，反而会消磨写作热情。现在这样有一份主业，平时随心所欲地想写就写才更愉快。

“我也不是只会写犯罪小说。”吉良吉影更喜欢感情细腻的文学作品，就算侦探小说，也偏好《漫长的告别》那种文艺慢节奏的类型，不想让自己的作品完全走商业化道路。

“嗯~艺术家在这种事上总是固执又骄傲呢。”你摸摸他的脸侧，“晚安。”

圣诞节你们一起坐在电视前看了特辑篇。侦探通过衣柜里的摩擦痕迹判断出犯人也进过衣柜。第一目击者进入房间时，犯人刚杀完人，还来不及抛尸，带着尸体匆忙藏进了衣柜。目击者不仅是看到尸体被吓到，而是打开柜门看到还拿着刀的凶手，知道自己即将被灭口而吓崩溃。

“目击者是背朝柜门向前扑倒的，身体微侧，脖子后歪，有明显想要转身逃跑的趋势，并且在往后看，而不是单纯地吓晕了往后仰倒。”

“由此一来，犯人离开现场的时间也跟我们之前以为的不同。”侦探环视了一圈旅馆内围着他、等他揭晓谜底的客人，“有一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需要重新……”

话音未落，真正的犯人夺门而逃。

虽然只是电视剧，不是大银幕制作，可居然还有一段雪夜追凶的动作戏，特效和威亚都做得不错。

直到演职人员表跟随片尾曲响起，你意犹未尽，忙着问吉良吉影：“真的吗？真的吗？衣柜里真有那些痕迹？目击者真是背朝衣柜扑倒的？我都没注意。”

吉良吉影说这也就是拍电视剧，所以才编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现实往往更混乱，不排除有人看到尸体第一反应也是转身逃跑。但以他的经验更多是腿软后跌，一般被人追才会触发背身逃跑的本能反应。不过他确实有别项把握，觉得第一目击者开柜门时，犯人十有八九跟尸体一起藏在衣柜里。

“下周元旦，再去一趟北海道吧，那边有圣诞特辑后的专题综艺节目录制，我还有个小工作。”

吉良吉影提前完成了百货公司的工作，除固定的新年假外还额外多请了一天假，元旦前带你飞往北海道。

为了跨年夜的摄制工作，旅馆大厅被改成了临时录影棚，跟你们上次去的时候相比杂乱了不少，但更热闹更有生机，一点不会让人联想到凶杀案的氛围。

总编一看到吉良吉影，马上说完全可以跟导演申请：“给你加个几分钟的镜头，你也好推销自己的新书。”

“承蒙好意，不必了。”吉良吉影不想露脸，不喜欢引人注目，他来这里只是现场指导主演直播时要说的台词。直播时会有个案发地探险的环节，主演到达现场后，要贴近剧里的人设，说些聪明睿智的推论和观点——当然都是编剧安排的。

“我不善言辞，推荐书的事由各位习惯面对镜头的专业演员来就好了。”吉良吉影一副谦和老实人的模样。主演倒是高兴，说人家不愿意上镜就别勉强嘛，并且满口答应一定给他新出版的小说打广告：“一定大卖，你坐在家里等数钱就好了。”

以吉良吉影的外貌，上镜肯定会分走话题度，没有哪个演员想被抢风头。

导演觉得可惜，吉良吉影出镜肯定能加爆点和收视率。“我也接触过不少漫画家、剧作家，一般不想露脸的，不是长得丑就是自闭症，你这样的居然也想躲着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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