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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去了?”
“撒泡尿,”杜老三一口闷了杯中酒,咧着嘴笑,“没事,接着说。那批货明天下午到城门,常科长您这边开个条子,我们弟兄们好接货。回头少不了您的好处。”
常科长摸着肚子哈哈一笑,端起杯子跟两人碰了一下
“好说,好说。”
第二天一大早,岳娟就早早起床,先做好了早饭,又照顾父亲。
她先给父亲翻完身,又把熬好的小米粥舀在白瓷碗里,就着银勺一口一口喂他吃。
岳华瘫痪几年了,从前挺直的腰杆歪在床上,话都说不利索,只有眼睛还清亮,看着女儿忙里忙外,总含着点愧疚的湿意。
“娟儿,给我,我自己吃。”
“爹,我喂你。等会我吃完早饭就去常科长家。我给您留了水在保温壶里,中午我会过来给您翻身子。”
岳娟擦干净父亲的嘴角,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刚摸到门闩,就听见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两个穿黑警服的人闯了进来,荷枪实弹的,吓得屋檐下挂着的鸟笼子都晃个不停。
走在前面的人板着脸,掏出一张搜查证晃了晃
“岳华是吧?有人举报你是抗日分子,暗中散抗日传单,我们要搜家!”
岳娟一下子挡在父亲床前,脸白得像纸,气得身子颤抖
“你们胡说!我父亲瘫痪在床几年了,走路都走不了,怎么可能去散传单?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弄错没弄错,搜了就知道。”
另一个矮个子警察哼了一声,大摇大摆走进里屋,翻箱倒柜地砸起来。
瓷碗掉在地上碎成两半,岳华气得浑身抖,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
岳娟咬着牙要过去拦,被前面的警察一把推在了墙上。
没两分钟,矮个子警察抓着一沓油印的传单出来,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拍,冷笑一声
“你看!这不就是从他床底下搜出来的吗?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岳娟又惊又怕又气,喊道
“那不是我家的!是你们栽赃!你们故意的!”
没人听她说话,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痪的岳华就往外拖。
岳华的脚拖在地上,灰白色的布鞋蹭出长长的灰痕,他拼尽全身力气扭过头,看着女儿,嘴动了动,吐出几个含混的字
“娟……别怕,身正不怕影歪……”
院门“哐当”一声撞上,外面传来警车动的轰鸣声。
院子里只剩碎瓷片撒了一地,半凉的小米粥淌在地上,混着尘土。
岳娟又惊又怕,呆在原地,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到常科长家中借用电话,给在烟台的汪昊打电话,让汪昊求他叔叔救出她父亲。
她刚跑出院门,一头就撞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
她抬起头,就看到一张虚情假意的脸庞,那张脸庞虽然挤出一些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权力的傲慢和虚伪。
那人正是杜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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