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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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澈：“十九岁那年，我读大二，她是大三的学姐。你知道师大里都是女孩子比较多，但是当年我们这个群体还少，也很纯粹。我们通过公开课认识后，她追了我好长一段时间，我答应了。”

安澈抬头看清辞，想看看她什么反应，确认她情绪还可以后，安澈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她又接着开口。

安澈：“我们在一起过了两年平淡日子，她毕业时回了家乡，在我再去找她的时候，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于是我们就分手了。”

清辞：“那你恨她吗？”

安澈：“一开始是恨的，那年我不过二十二岁，花了三年时间才平息下恨意。二十五岁开始，妈妈开始给我找各种相亲，但是我仍旧接受不了。”

清辞：“安老师，辛苦了，当时一定很无助吧，又不能和妈妈说你喜欢的其实是女生。”

安澈：“其实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我已经麻木，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特别乖的孩子。但是在结婚这件事上我和妈妈吵了很多架，抵抗了很久，我不知道喜欢，但是我能明白厌恶，无法忍受我的空间里出现蝉鸣

回到南市的第三天上午十点半，安澈在清辞怀里醒来，抬头就撞进了清辞的眼里，于是就没有移开视线。

清辞：“怎么傻了？看够了没？”

安澈：“没有，我的辞辞永远也看不够。”

清辞：“嗯，我走之前，我们好好过个夏天。”

于是日子突然就慢了下来。安澈不用再早起上班，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醒来就能闻到厨房飘来的煎蛋香。然后可以迷迷糊糊的先去厨房抱一抱清辞，接着才慢慢悠悠去洗漱。

清辞的课题早已收尾，兰槿也没再安排新的课题给她，给她放长假，签证也办妥了，八月底就走。在此之前她有大把的时间，全部用来陪安澈过一种慢吞吞的生活。

她们会一起去菜市场，安澈没从李芳那里学来的技能全从清辞这里得到了补习，她的辞辞很会生活。现在跟着清辞学会了挑西瓜——要拍，要听声音，要选纹路宽的。

清辞说这些都是她在外那七年一点点摸索出来的，说这话时她们正站在水产摊前，看玻璃缸里的鱼慢悠悠吐泡泡，盘算着今天吃哪一条傻鱼。

安澈牵上清辞的手，十指相扣，依偎在她身边说：“我的辞辞怎么那么厉害啊，看来我太有福气了。”

“到英国就吃不到中餐了。”清辞忽然说。

安澈：“那现在我们多吃点，你到那边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寄。”

清辞笑着摇头：“安澈，够了，你买太多了，上次那条鲈鱼还在冰箱冻着。”

安澈：“那就多养几天。”

清辞：“养在冰箱里吗？”

安澈想了想，认真地说：“养在我肚子里，我替它活着。”

清辞就笑，笑够了凑过来亲她一下，旁边卖菜的大婶假装没看见，低头整理小葱。这样的时刻太多了，多到安澈有时候会恍惚，觉得时间其实可以永远停在这里。

安澈循规蹈矩活了三十八年，从未有过这般轻松的生活，好在清辞很会安排，这种日子一点都不无聊，前一天晚上安澈就开始期待第二天，因为她的辞辞总要带她去探索什么新世界。

不出门的时候，到了下午，她们就会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安澈枕着清辞的腿，窗外蝉鸣一阵一阵的，像整个夏天都在摇晃。清辞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比电影里的配乐还轻。

“你会想我吗？”安澈有一天突然问。

清辞低头看她：“现在就开始想了吗？”

安澈把脸埋进她睡衣柔软的布料里，“辞辞，现在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清辞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后颈上，轻轻按着。后来那个下午她们看了三部电影，谁都没怎么认真看，光顾着在沙发上挤在一起打闹，像两只顽皮的猫。

傍晚的时候她们吃完饭会出去散步，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小区的道路上叠在一起。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散步吗？”安澈问。

清辞说：“记得，那时候我还有家回，也还是一个幼稚鬼。”

安澈：“哪里，明明已经是小大人了，你是第一个陪我散步的学生。”

清辞：“那很荣幸，想我的时候就去翻一翻那本《红楼梦》。”

安澈转过头看她，眼睛在夕阳里亮晶晶的：“你真好，很多时候你才像年长的那个，处处顺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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