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8页（第1页）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开始不吃不喝不说话。自己不过一句轻飘飘的喜欢，陪伴多日的那只蝴蝶便就此成为一具尸体。所有人都告诉严回时说那不过只是一只蝴蝶而已，陶爷爷养的那些本来就是会做成标本的。

包括他。

但严回时听到这话却抬起头问他：如果死掉的不是那只蝴蝶，而是养了十年的小猫和小狗是不是在一些人耳朵里听起来分量就会重一些。

他不知道该怎么答。就听严回时又说到：蝴蝶一生的时间只有那么长。

是啊。养殖只是为了死亡那一刻将它被人们喜欢的模样保留。

从那以后，严回时就不再养任何动物。也不再敢说任何喜欢。

此刻雁回时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头深深埋着。听见动静，他也没抬头，只是动了动手指。

“出去。”他的声音闷闷的。

严陌一没理他，走进房间，在雁回时对面坐下。他知道，现在自己能出现在这间屋子里全得益于雁回时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缓过来，于是选了个轻松的话题笑着继续。

“怎么我没来的时候还给留客房，现在来了就变直接赶人了？”

“本来没打算给你留的，想着你以前来都是住市里的酒店。”

“你说巧不巧，今晚我本来也没想进的，就是路过的时候纳闷这门缝怎么一点光都不透，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短短几句话，两人都在硬撑，谁也不想给谁先让步。谁都无法对自己和对方的生命释怀。

严陌一撩起额前的头发慢慢沿着门框滑坐在深蓝色木地板上，缓缓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又递给雁回时一根，就这样等待着那片在血缘中静淌多年的蓝色多瑙河流动。

“这么喜欢蓝色吗？”严陌一透过徐徐散开的烟圈对着这满房间沉闷的蓝发问。

烟圈一轮轮地散开，烟头也被手捻得松散，雁回时低头把玩着严陌一递过来的烟，声音又沉又闷，“怕黑而已。”

严陌一心里讶然，顿了顿还是点了头。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雁回时会在怕黑后面加上“而已”二字。

“我要是待在这让你实在不舒服了，你就和我说，我可以出去。”

“暂时没有。”

“那你一直在糟蹋我的烟。”

雁回时捻烟的动作一顿。

“因为江子优？”严陌一问。

雁回时没有回答。这表情是邀请拒绝还是允许，严陌一自诩还是清楚的，他看着那没有朝他偏过半分的侧脸，最终了然地点点头，自己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带上了房门。

“回时，怕黑就要找光。”

声音被模糊地关在了外夹断。门内，随着“咔嗒”落锁响起的，是床头灯开关的声音。

门隔绝了过道的一切，灯的开关将雁回时的世界调为静音，这沉默的黑色变成一场洪流，席卷淹没那不断萌芽的恶劣想法。

麻。很麻。周身的血仿佛不会流动了似的。又好像只听得见血流的声音。雁回时攥着那支烟，轻巧地丢进了床头的垃圾筐里，生命的诞生事实明明无法对个体的自由意志负责，可他却偏想。

严陌一让他怕黑就去找光。你看，他的身边正好就有这月光……可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陡然被亮光晃见，难免涩痛，难免阖眼，难免无法自控地畏缩着这光的照拂。

于是他将自己禁锢于黑色之中，惩罚自己，反思自己，给自己以痛苦的自我感动……他最终还是无法自欺欺人……

此刻，房间溶融于一片夜色的深蓝。他抬头，窗棂正有一缕月光坐在，被晚风吹得微微荡漾，落在地面洒下一凼银光，影影绰绰地漫延。

他抬手，那影子便随着那月色一起，从眼前至天边，不住的拉长。

原来月亮的未来可以有那样长……

谬误语义

长长月色落下一地银霜作盐，又在出头的日色中融溶出一整个夏日海岛的清晨。

雁回时走出门，踏上了那条早已走过不知道多少个夏天的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晨光伴着露水依旧，花香和着海盐味将路铺得满满一道，一切都一如往常的平静，且无趣。他下意识放慢步子回头，望见身后茵茵一片三叶梅，才惊觉身旁另一道晨间风景已空缺很久很久。

今天……祭典那边没有排练，花店那边，江子优会去吧。

茵茵的花墙在眼角余光中颓然地后退，掠成昨夜灯火喑哑的海。

等一会见面后他应该说些什么？要怎样开口才显得一如往常？

叮叮叮叮——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