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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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摇了摇脑袋，嘴里嘟囔着“我不懂”，“我不想听你讲课”，一溜烟跑远了。

栗仲直起腰，无奈地笑笑，然后抱着花进了化妆间，把花放在化妆台上。

刘杰克推门进来，看见花，吹了声口哨：“又来了。”

栗仲把花一枝一枝拆开，白玫瑰十二枝，满天星衬在中间，还带着几片绿叶。

他折下一朵满天星压进了剧本里，心想，书签总比花的寿命要长些，记忆里的总比摸不清的将来要踏实些。

“这么淡定，你真不好奇是谁？”刘杰克靠在门框上，调侃道。

栗仲站起身，一边收拾自己的背包，一边说：“不好奇。”

“骗鬼呢。”刘杰克狡黠一笑，“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谁？”

栗仲深深看了刘杰克一眼，没接话，抬手关了化妆间的灯。

把刘杰克惊的一哆嗦，鬼哭狼嚎：“不想说我以后就不问了，突然关灯吓死我了……”

“走了，刘杰克。”栗仲头也没回，一面向出口方向走一面说，“你家里还有人在等你。”

刘杰克是在去年和剧组的女演员结的婚，不再和栗仲住在一起。

“仲，这可能就是幸福的感觉。”一听这话，刘杰克的恐惧消散了，他喜笑颜开道。

栗仲孤身一人漫步在街头。

夜从巷子那头压过来，不声不响地把整条街吞了一半。

习惯了一个人，彼时竟然不觉得落寞，栗仲低头一步一步踩在自己的影子上，走得极慢。

这倒方便了刘杰克追上他，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由远及近：“仲！仲！！咱俩都忘了，今天有庆功宴！”

栗仲停下脚步，转过身等他。

刘杰克跑到跟前，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然后抬头冲他笑，因为是混血，刘杰克比栗仲显老得多，笑起来眼尾会炸花，嘴边的括弧也更深些。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是聋。”栗仲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递给刘杰克，“擦汗。”

“oh，多么贴心的仲！”刘杰克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抽出一张纸擦去额头的汗，“导演订了老城那家，我爱人说人都到了，就差咱俩。”

“那走吧。”

那家是剧团常去的聚餐场所，二人轻车熟路，刘杰克推开门，栗仲就能听见杯盘碰撞声和法语谈笑混在一起。

栗仲扫了一圈，导演坐在主桌，手比划着在说什么，编剧在旁边连连点头。

合唱队那桌最吵，留着络腮胡的皮鲁刚讲完笑话，他们都笑得锤桌子。

“仲，我先走一步~”刘杰克对着栗仲挑了下眉，然后直奔靠窗那桌去了。他妻子坐在那儿，见他来往旁边挪了一位，刘杰克一屁股坐下，搂过她的臂膀，在她的脸颊落下重重一吻。

她拿餐巾拍他胳膊，骂了句什么，脸上全是笑。

“仲！过来这里！”导演站起来，朝栗仲挥手，被酒熏红的脸上堆满笑意，“我的男主角！快来！”

栗仲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回应着向主桌走去。

导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拍着他的背跟编剧说：“你看看，这孩子，台上台下两个人。”

编剧笑了一声，端起杯子朝栗仲举了举。栗仲礼貌地点头，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主桌坐的都是核心主创，音乐总监、制作人，栗仲跟他们不太熟，交集大多是在工作时，至于聚餐的时候，他还是脚步

酒过三巡，餐桌上的人们松散多了。

刘杰克搂着妻子在窗边自拍，拍完一张拿给她看，然后两个加起来到了退休年纪的人，脸贴着脸凑在一起笑。

栗仲靠在椅背上，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看向他们的方向。

艾米放下叉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偏头看他：“羡慕？”

“没有。”栗仲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尽管他知晓这种光明正大的男女情谊这辈子和他没有关系。

艾米勾起嘴角，轻轻笑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那我能不能邀请你去散散步呢？很快就会回来，留他们这些无聊的中年人在这里浪费时间好了。”

栗仲抬头看了一眼导演，导演正跟制作人说得起劲，完全没注意这边。

“难道我不是无聊的中年人吗？”栗仲站起身，和艾米一起往外走。

艾米思考了一会，实话实说：“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二十多岁，偶然一次听见刘杰克说要给你大办三十岁的生日宴，让大家知道你和他是同龄人……”

栗仲听完，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抬起手捂住嘴轻咳了几声：“他一直这样不正经，见笑了。”

“不过，你和他关系还真是好。”艾米摊开手，撇了撇嘴，“你不羡慕他，我倒有些羡慕他了。”

夜风袭来，栗仲手揣进了口袋，别开头当作没听见的样子。

艾米见了直耸肩，左拐走了大概三四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小公园，门半掩着，里面的路灯把树影照得影影绰绰。

“到了，这是小时候我和老爸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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