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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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宁垚一直望着窗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对梁敬川的喜欢永远要大于其他所有负面的情绪。

回到怀远市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夜里的雨刚停，路面湿漉漉地反着路灯的光，梁敬川一路上接了好几通工作电话。

因此两人一起上楼进门之后，宁垚说：“你先回去忙吧，我有点困了，想洗澡睡觉。”

说完他刚要转身，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情绪不好？”梁敬川问。

宁垚没说话，外面偶尔传来雨水滴落的声音，衬得家里异常安静。

僵持了几秒，梁敬川只好先打破沉默：“昨天我跟邵叔聊了一下，我和他都希望你能回来继续上学。”

“我不喜欢上学。”宁垚轻声说，“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来安排我的生活。”

尽管梁敬川不太同意对方‘过得好’这个观点，但想起前几天两人刚因为这件事吵过架，便没有反驳，只是尽可能地放缓语气跟他商量：“你的梦想难道不是站在舞台上演出吗？之前为了躲开所有人，你不得不待在这个小地方，哪里也去不了，但这些对你来说不公平，你应该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其实宁垚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抗拒，明明这几天和梁敬川的相处都在证明他忘不了这个人，他还喜欢这个人，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欺骗：“反正我有自己的打算，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梁敬川安静地看了他片刻，露出从前那种熟悉的神情，眉间似有若无地皱着，目光纵容，又带着点拿他没办法的叹息：“宁垚，你真的——”

“很不听话，是吗？”一见他这样，宁垚莫名来了脾气，积压许久的东西仿佛找到出口，声音也陡然拔高，“你为什么想让我回去？是希望我变成从前的样子，继续乖乖待在你身边，永远不要有自己的主见，对吧。”

梁敬川难得怔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他的退让和变化反倒让宁垚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好像一到梁敬川面前就格外爱发脾气，于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得更僵，宁垚偏开脸，声音闷闷的：“你走吧，别耽误工作。”

梁敬川站在原地没动，有想留下来的打算，但宁垚已经炸起毛，对任何带有安排性质的话都抵触得厉害。

他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宁垚的脸颊，掌心温热，低声道：“好好休息，别带着情绪睡觉，我们明天再谈这件事。”

宁垚红着眼睛没说话，余光里，他看见梁敬川转身出去，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这个家瞬间安静下来，意识到梁敬川走了，马上要回到那座距离自己几百公里外的城市去了，他又开始想梁敬川，想起今天那个梦，想起方叔说的话，梁敬川明明那么好，好到他根本无法用‘恨’字去概括这两年。

宁垚清楚自己有着强烈的自尊心，他从前一味依赖，把梁敬川和爱情当成整个世界，导致现在对方只要一开口，他就下意识地想要证明自己，证明没有你我过得很好，证明我不是非你不可，仿佛只要承认了想回去，就等于承认了这两年的离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可事实上的确如此，他过得一点都不好，并且什么都没得到，始终一无所有。

宁垚擦了擦眼睛，慢慢挪回卧室，连衣服都没换就躺进床里，抱着被子不停抽噎，过了很久才勉强安静下来。

起身开灯，柔白的光淌下来，刺得宁垚有些睁不开眼，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哭睡着了，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打算脱掉衣服去洗澡，手伸进口袋时，摸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梁敬川半小时前发来的。

宁垚怔了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站起身，因为整个人哭得脱了力，腿是软的，他扶着墙踉跄了下，穿过客厅，一把打开门。

梁敬川站在走廊里，静静看着他。

瞬间，宁垚的视线模糊成一片，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出来，直接扑进对方怀里。

梁敬川一步跨进门，接住宁垚，双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就将宁垚面对面抱起，反手带上了门。

男人身上很凉，沾着深夜冰冷的寒气，但宁垚的胳膊和脸颊都发热潮红，埋在他颈窝里小声抽噎，贪恋地汲取那点久违的熟悉感。

客厅没有开灯，梁敬川在黑暗中啄吻他的脸和耳朵，按着他的脖子让他抬起脸，宁垚已经完全停止思考，闭上眼睛昏头昏脑地张开嘴跟梁敬川接吻，很快就被亲得呼吸不顺，哼哼唧唧小声叫着，挂在对方腰侧的腿也忍不住乱动起来。

梁敬川抱着宁垚往卧室方向走，由于个子太高，进门的时候，宁垚头顶的发丝几乎擦着门框过去，吓得他一缩，从鼻子里发出微小的喘息。

梁敬川把人压进床里，撑着手臂看他：“怎么了。”

“我的脑袋差点受伤。”宁垚似乎非常委屈，眉心轻皱，眼里还有泪水，脸颊又红又热，双手环着对方的脖子不肯松开。

“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梁敬川俯身吻住宁垚，掌心按在他头顶揉了揉。

两人缠绵地亲了会儿，又分开些许，梁敬川望着他的眼睛：“我也想你。”

宁垚瞳孔睁圆了一些，心脏砰砰直跳，接着听到男人继续说：“我爱你。”

分开两年，宁垚接吻的技术显而易见地退步了，只知道张着嘴任由自己的舌头被扌觉动，毫无还手之力，在这个小房间里，梁敬川搂着他，温柔缱绻地吻他，两人身体交叠，连呼吸都缠绕着。

宁垚很快就脱了裤子，发丝被弄得有点乱，但莫名显出一种凌虐感，他躺在床里，眨着长而湿润的睫毛，指腹搭在梁敬川胳膊上轻微蹭了蹭。

男人目不转睛盯着他这幅样子看了片刻，俯身和他接了个短暂而亲密的吻，只有几秒，但舌头已经伸进他嘴里逛了一圈，同时把宁垚的衣服推到下巴的位置，吻他月匈口的皮肤和绵软的肚子。

宁垚的眼尾更红了，挤出眼泪，张着嘴呼吸了两下，没忍住开始轻叫起来，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可怜巴巴地推着梁敬川的肩膀，企图用动作让对方放过自己。

梁敬川直起身，宁垚胸口已经变得湿淋淋的，泛着薄红，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体感跟周围干燥的皮肤截然不同，眼前一片雾，他还晕乎乎地发着呆，男人已经扣住他的腰将他翻过去，趴在床上。

很烫的吻从宁垚的脖子一路向下，落在脊背、腰窝，他忍不住轻轻颤抖着，发现梁敬川在舔他受伤的地方。

那条伤疤有些丑，尤其在宁垚这样漂亮纤细的脊背上，就像完好的艺术品被毁掉了一角，而且位置很尴尬，一部分在后腰，另外一部分几乎延伸到臀上。

宁垚的脸埋进枕头里，隔了两年空白期之后忽然要跟梁敬川做这种事，经验比之前还要浅薄，羞耻却成倍地叠加上来，脸颊越来越烫。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身后放缓的呼吸，被找到的、被珍视的、被完整接住的感觉，顺着那道疤完全盖过了所有的难为情。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滴滴答答落在树叶上，雨水顺着叶片的弧度汇聚，从叶尖的缝隙里轻轻滑过，坠下去，树叶很轻地开始颤动。

很快就雨势渐大，密密地砸下来，盖过了所有其他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雨。

树叶被大雨冲击得无法保持原来的形状，叶脉绷直，随着一阵一阵的风摇摆不定，但雨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翻来覆去地摆弄，到最后树叶已经彻底湿透了，颜色从绿变成了深绿，又从深绿变成了墨绿，水淋淋的，亮晶晶的。

雨还在往里灌，顺着叶片的弧度汇聚成小小的水流，水流贴着叶面走，走得很急，走到叶尖挂不住了，就整片叶子往下一沉，水哗地泻出去，叶子猛地弹回来，弹得比原来还高一点，然后缓缓停住，不再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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