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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忽视胸腔里那股来不及捕捉的沉闷异样,快速调整面部表情到闲聊状态,问:“今天早饭吃什麽?”
谢安青掐着菜茎,三,二,一,咔:“香肠吐司卷,红枣小米粥,水煮玉米和一盘凉菜。”
陈礼:“丰盛。”
陈礼视线流转,看了眼谢安青浸在水里的双手说:“水这麽凉,不怕肚子疼?”
谢安青淘菜的动作微顿:“没痛经的毛病。”
陈礼“嗯”一声,後面的话顺利接上:“腰呢?”
明知故问。
不疼不会一大早起来就把自己摊开在椅子里,和忙了一整天一样。
谢安青没说话,把菜从篮子里捞出来,沥着水。
陈礼笑了笑,替她拉上纱窗,把一只早起的蚊子挡在外面,转头看向院里。
晾衣绳上除了床单被罩,还有谢安青很久没穿的衬衫,很白,白得不近人情,它後面的珊瑚藤则绿得匪夷所思,红得夺人眼目。
————
谢筠今天虽然在家,但没有过来一起吃饭。
谢槐夏隔着院墙叫的时候,谢筠说她不饿,陈礼当时刚好把月季抱出来晒太阳,很轻易能从二楼走廊看到谢筠在吃面包。
她看起来不是不饿,是不想过来。
谢槐夏把小米粥里的红枣挑给谢安青,说:“小姨,我上午体检,不能陪你去县里开会了,你一个人要坚强啊。”
谢槐夏说完叹一口气,托着脸犹豫不决。
“还是不放心啊,我妈说女孩子到吃红枣那几天,身体会变得很虚弱,可是去县里真的很远啊,我要睡两觉才能到。”
谢槐夏一张脸皱得比玉米棒上的褶子还深,突然想到什麽,她猛一拍脑门,眼睛闪闪发亮:“小姨,要不我改天再去体检??”
谢安青:“走你的,不要管我,谢谢你。”
“不客气。”谢槐夏本能接茬,接完觉得哪里不对,想反驳,对面陈礼笑了声,把碗里的红枣也挑给谢安青,说:“我陪你小姨去。”
谢槐夏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吗??”
陈礼:“就看你小姨愿不愿意。”
谢槐夏:“小姨?”
谢安青一碗的枣儿,搅的时候磕勺子:“你不忙?”
陈礼:“我的工作是为你拍照,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忙不起来。”
陈礼的话没有问题,她来这里的工作确确实实是为东谢村拍照,她又是谢安青请来的,那她说为谢安青拍照就没有一点问题。
但人心有时格外喜欢搬弄是非。
谢安青吃进去一颗枣,用舌头压出枣肉,说:“我不痛经。车上有腰枕。”
意思是不需要人陪?
“那如果说,我想出去转转呢?”陈礼叉过来一个香肠吐司卷,直直看着谢安青,“村里我差不多已经走遍了,再远的,就你跑图斑那天的山,很漂亮,我想看看去县城这一路还有没有类似的风景。”
谢安青:“我们九点半开会,过去至少两个小时,路上停不了几分钟。”
陈礼:“那就回来的时候看,或者你开会的时候,我四处走走。”
陈礼的话滴水不漏,谢槐夏的目光炯炯有神,谢安青习惯性用在枣核尖的那头戳鼓了一下腮肉,说:“吃完就得走。”
陈礼:“没问题。”
陈礼看了眼谢安青已经吐出来的枣核,视线在她刚刚鼓起来过一瞬的脸颊停顿片刻,低头下去喝粥。
夏天的热粥只需要喝一口就能热得人全身冒汗。
陈礼今天依旧长袖长裤,既防晒又时尚,头顶卡着副遮阳镜,等谢安青收拾好下来了,直起靠在门边的身体说:“一会儿我开车。”
谢安青右肩挂着背包,闻言说:“我开,你不认识路。”
陈礼:“你可以帮我指。”
陈礼很反差地朝谢安青wink左眼,借用谢槐夏的话:“女孩子到吃红枣那几天,身体会变得很虚弱,我既然陪了她就得陪好,你说是不是?再者,我车上只有颈枕,没有腰枕。”
语毕,陈礼勾着车钥匙走到自己车边,拉开副驾的车门,说:“公主请上车。”
谢槐夏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陈礼一定要这麽说。
“阿姨,你千万记住了啊,接下来的三天,我们除了不能惹我小姨生气,不能让她辛苦,还要时时刻刻哄着她,照顾她,把她当豌豆上的小公主爱惜。”
这话陈礼说起来没什麽压力,谢安青一句两句听着,偏低的体温被红枣小米粥到现在才缓慢发生的热效应置换,耳背燥哄哄的,不太舒服。她喉咙里浅浅吞咽一口,压着手指没去挠:“稍等。”
谢安青转身锁门,然後随手一伸,把车钥匙挂在石榴树某一截繁茂的树枝上,勾着背包上车。
陈礼头一回见到这麽无效的锁门方式,不禁多看了两眼,掏出手机取景拍摄。
很奇妙的画面,前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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