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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说来也怪。
曾小凡本来只是去田埂边看看萝卜花结的籽收好了没有,白姨正好在那边弯腰拔草。春天的野草疯长,萝卜田里混了一丛丛的野蒿和狗尾草。白姨蹲在田里拔了好一会儿,起身的时候忽然"啊"了一声,手捂着屁股,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白姨,怎么了?"
"有东西……有东西在动……"
白姨的脸有些白,手捂着的位置很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裤子在蠕动。曾小凡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她身后——裤子上沾了一块泥,他伸手轻按了一下,感觉有一个细长软滑的东西在泥巴里面。
水蛭?桃花村的水田里确实有这东西,但萝卜地是旱地,水蛭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让白姨别动,在旁边的田埂上坐下来,低头仔细查看那片泥污。
裤子上的泥巴是湿的,混着草汁和土,看着像是刚才拔草的时候蹭上了什么。他隔着裤子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能感觉到有一个细细的、滑滑的东西,软软的,但不会动。
"白姨,你别紧张,可能不是水蛭。"他声音放平:"我帮你看看。"
白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曾小凡让她侧过身去,自己蹲在她身后,把那片沾了泥的裤腿轻轻揭开一角。里面的皮肤沾了些泥,泥巴里面确实夹着什么东西——细细长长的一根,发黄褐色,跟草梗差不多粗细。
他用指尖轻轻捏住那东西的一端往外一抽。
是一根干草茎。发黄干枯,约莫小指长短,不知道什么时候卡进了裤缝里,沾了泥之后触感滑滑的,加上白姨走动时布料摩擦,那根干草在泥巴里轻轻蹭动,感觉就像有东西在爬。
"白姨,是草。一根干草卡进去了。"他把那根草茎托在掌心里给她看:"不是什么水蛭,就是草沾了泥,蹭着感觉像活的。"
白姨盯着他掌心里那根黄褐色草茎看了好几秒,整个人从僵着到慢慢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用手拍了拍胸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我以为是……"
"是挺吓人的,水蛭那东西谁都怕。白姨你着急担心也正常。"
白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姿势有多尴尬——她侧着身半蹲在田埂上,裤子被曾小凡揭开了一角,虽然什么都没露出来,但他蹲在她身后仔仔细细看了好半天。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起来往旁边退了两步,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身后。
"小、小凡……你别看……"她的声音又急又窘,耳朵尖红透了:"我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曾小凡也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根干草,赶紧摆了摆手:"白姨我知道的,水蛭确实吓人,换了谁都紧张。你别多想,我什么都没看到。"
两个人站在田埂上,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目光撞了一下又各自弹开。白姨低着头,用手扯了扯自己那件沾了泥的裤腿,脸上的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脖颈。曾小凡把手里那根干草茎扔进了田边的草堆里,又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指,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落在了田里那几棵开花的萝卜上。
气氛又尴尬又微妙。春天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穿过去,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白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裤子上好大一片泥印,连衣摆上也沾了不少,袖口和膝盖都是湿的,整个人狼狈得很。
"白姨,你这衣裳脏得厉害。要不……"曾小凡指了指不远处那条小溪:"那边溪水挺清的,你去洗洗?那条溪坎子深,人下去就看不见了,又是荒山野岭,也没别人来。"
白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蜿蜒穿过田边的灌溉小溪。溪坎果然很深,两侧长满了密密的野草和灌木,人要是下到溪水里,站在田埂上完全看不见水面以下的人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泥,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人,连个放牛的人影都没有。
"那你……不许偷看。"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犹豫和羞赧。
"我保证不看。我在田埂这边帮你看着人。"
白姨又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满身的泥。她沿着田埂走到溪坎边上,拨开灌木丛沿着一条窄窄的土阶慢慢下到了溪水里。水声哗哗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曾小凡背对着溪流的方向站在田埂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的桃树林上。春天的日头已经从头顶偏西了,把整片田野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风吹过来的时候,桃树林的叶子翻动着细碎的光,沙沙的声音时远时近。
身后传来水声和白姨轻轻撩水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断断续续的歌。曾小凡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着,但他没有转头。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白姨的声音从溪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水汽的润:"小凡……我洗好了……但衣裳还没干……"
"你多洗一会儿,我不急。"曾小凡背对着她回了一句。
又是一阵水声和拧衣裳的声响。就在这时候,上游的溪水轻轻晃了一下,一根干枯的竹节顺水漂下来,撞在了白姨露在水面外的小腿上。竹节表面粗糙,被水一泡带着一种滑腻的触感,白姨正弯腰拧衣裳,冷不防被这东西碰了一下,猛地缩脚惊叫了一声。
"啊!"
那一声惊叫又短又尖,带着明显的恐慌。曾小凡想都没想,转身就朝溪坎那边冲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拨开灌木跳了下去。
他忘了自己说过"不看"的话了。
溪水清浅,只到小腿肚,但坎子确实很深,两面的土壁高过了人头。白姨站在溪水中央,手里攥着一件湿漉漉的衣裳正举在胸前,但衣裳太小了——那只是一件薄薄的春衫,根本遮不住什么。她的身体在夕阳下暴露无遗,整个人像一尊被晚霞染透了的玉雕,肩上还挂着水珠,被斜照的日光折射成细碎的光点。
曾小凡整个人僵在了溪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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