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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大夫你医术好我承认,但种地这事你不懂。你那个药材种植怕是比种白果还不靠谱。"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有摇头的、有叹息的、有好心劝他别浪费钱的。刘富贵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两只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小凡啊,"刘富贵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你说种药材,地是人家的地,你要租,钱从哪里来?你一个村医,能有多少积蓄?你爹那几年看病欠的债还完了没?"
刘大彪站在他身后,立刻接上了话茬:"就是!说得好听,租地预付租金,到时候钱拿不出来,地白白荒着,算谁的?别到时候又是政府的救济款,大家伙儿白忙活一场!"
晒谷场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附和,有人皱眉,有人小声说"小凡大夫不是那种人",但被更大的质疑声盖了过去。
曾小凡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有信任的、有怀疑的、有好心劝他的、有冷眼看热闹的。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委屈,因为换了他自己,听了这么多失败的前例,恐怕也会先打个问号。他正要开口再说两句,人群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白何从人群外围走到台阶旁边,站在曾小凡和那些质疑声之间。她今天穿着一件素净的浅灰布衫,头发用一根旧簪子绾得利落,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平时不太常有的笃定。
"我相信小凡。他不是那种没谱的人。"
晒谷场上的议论声微微顿了一下。刘大彪的嘴角往上一扯,声音拖得又长又尖:"哟——白寡妇,你这话说得可够亲热的。你相信他?你是被他睡踏实了才信他的吧?"
晒谷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白何的脸白了一瞬,但她没有退开。她站在曾小凡旁边,没有反驳那句话,只是稳稳地站着。
曾小凡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白何侧前方,把那些目光全部挡在了自己这里。他没有看刘大彪,而是扫了一圈全场,然后对着白何说了一句:"白姨,你村东头山沟里那片荒地,租给我行不行?"
白何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他打算出多少钱,只是干脆地点了一下头:"行。"
"那就按行情预付二十年租金,你把银行卡号给我。"
刘大彪在人群里"噗"地笑出了声:"预付二十年?口说无凭!你们两个一唱一和,谁知道是真是假?"
曾小凡没有反驳。他掏出手机,转头看向白何:"白姨,你卡号给我。"
白何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银行卡,那是村里统一办理的惠农卡,平时很少用。她把卡递过去的时候指腹在卡面上微微攥了一下,然后松开。曾小凡接过卡,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指腹划过屏幕的动作又快又稳。晒谷场上安静下来了,连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他的手机。
几秒钟之后,白何的手机响了一声——银行到账的短讯提示音,在安静的晒谷场上格外清晰。她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整整三秒,然后她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多了一种极细微的、像是被什么光照了一下的亮。
"多少?"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白何把手机屏幕转向人群,没有报数字,但上面那串数字清清楚楚地映在午后的日光里——六位数的预付租金,足够一个小户人家在村里安安稳稳过上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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