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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凡蹲在那道引水沟边上看了很久,把那些碎石的颗粒碾在指尖搓了搓,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地面的脚印比上次更杂,但走向很明确——从村道的方向来,沿着溪边往上游延伸,到了引水沟的位置停留,然后原路折返。脚印的尺码有两种,一种大一些,鞋底花纹是横纹的胶鞋;另一种小一些,是布鞋底的纹路。两个人。
他把引水沟填平了,又用石块把溪岸加固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沿着脚印的方向走了几十步。脚印在村道岔路口附近拐进了一片小树林,进了林子就没法追踪了,地面全是落叶和草。他站在林子边上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到山脊线以下了,暮色浓稠地漫过来,把整片林子染成了深紫色。
他没有进林子。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想起了林晚晴说过的话——刘大彪在镇上买了碎石料。那些引水沟底部的碎石,跟溪床里的石头不一样,棱角太新了。他回到药田边上,蹲下来把刚才填平的引水沟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堵死了,才起身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刘大彪家的院门半开着,院子里晾着几双胶鞋,横纹底,沾着湿泥。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曾小凡听见了"那小子"、"溪水"几个字。他没有停步,继续走了过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回到家之后他把这件事跟周敏说了。周敏正在灯下缝一件衣裳的扣子,针线在布面上穿梭,发出细密的噗噗声。她听完之后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起眼来看他。
"引水沟挖得比上次仔细?"
"是。用了新碎石料,底部铺了石子,像是有备而来的。"
周敏低头继续缝扣子,缝完最后一针用牙咬断线头,把衣裳抖开看了看,满意地叠好放在一旁。她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回头看着曾小凡:"上次你说让赵大柱跟你一起去巡地。这周他去了几次?"
"每天晚上都去。白天也去了几趟。"
"那两个人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动的。"
曾小凡点了点头。周敏站在灶房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灯光照着半边脸浸在暗里,目光平静但里面有一种少见的锋利。
"明天我去跟白何姐说一声。她从溪水下游那块地过来的,早上和傍晚都路过那个位置。让她帮你盯着点。"
曾小凡愣了一下:"白何?"
"她看人比你看得清。"周敏说完就转身进了灶房,顺手把门掩上了。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和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灶上慢慢炖着。
第二天一早,曾小凡去药田的路上遇见了白何。她果然从溪边那条路过来的,手里拎着一只柳条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把带着露水的艾草,宽大的叶片上还滚着晶莹的水珠。她走到曾小凡面前站定,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那片药田上,又移回来。
"周敏昨晚来找我了。"她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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