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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直系亲属和家中亲戚还是不一样的。
陆清沅也知道初微出身平平,性格素来自在,不喜过多拘束,和她同样境况的许夫人在宗室夫人之间混得如鱼得水,却不见她太奉承那些公主王妃,她担心初微抵触入宫之事,强行过去反而弄巧成拙,便也给了她拒绝的余地:“我陪母亲进宫也是一样,若是弟妹觉得为难,也不必过于勉强。”
侯夫人和谢贵妃是自幼的姊妹兼玩伴,想来最是了解贵妃性格,她既然觉得可以带自己入宫,那想来便问题不大。
初微点头应道:“好,我随侯夫人同去。”
万安宫。初微前几日闲来无聊,就把之前改良活字印刷的原理和构想重新写了一份,给了看起来颇为擅长机关之术的金师傅,问他能不能想想辙帮着做出来。
初微原本就是看金师傅手艺不错,突发奇想将法子给了他,并没有对他抱有太大期望。
结果没过几日功夫,金师傅便将活字印刷改良好了,做了几个常用字请初微过目。
初微看到实物后心中大为感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打败你的往往不是同行,而是跨界。
来到京城这几日她都在忙着安顿,如今陆今安和陆峥父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陆琳琅也在周嬷嬷和自家姐姐的指导下有条不紊的备嫁,她这几日闲来无事,便去往顺宜书坊看看。
田掌柜原是不在书坊的,一听初微到了即刻飞奔而来。
“多日不见,夫人越发风采卓然。”田掌柜乐呵呵道,“听闻前些日子陆大人去外头办差了,这会儿见到夫人来了京中,想必陆大人也回来了。”
“是,这几日一起都在衙门早出晚归,也忙得紧。”
初微给他播报了一下偶像的行程情况后,又让素月将金师傅改良好的合金活字拿来给他,并做了一番使用原理说明,询问他想不想也拿来投入生产。
田掌柜一向识货:“这东西实在是好,日后刊印新书定然能用得到,只是书坊也不能白用了夫人的东西,夫人若有什么条件和要求,只管提出来便是。只不过这样的大事我做不得主,少不得到时转告东家,请她来跟您商量。”
初微一直也有和顺宜书坊合作的意向。
一则因着书坊的产能和规模在北方已是数一数二,潜力巨大,二则因着书坊地理位置优越,又握着握着大量畅销书版权,若能够达成合作,对她在青州的书肆和书坊都是极为有利的。
“从前只听说你们顺宜书坊有田掌柜,再想不到你背后还有东家。”
“这个自然。”田掌柜道,“在这天子脚下做生意,没有东家那哪能成?只是我们东家这两日去外头庄子里小住去了,怕是再过几日才能回来,等东家回来之后,我问过之后再给夫人回话。”
初微点头应了下来。
《食欢记》和《西厢怪谈》两本书籍并未在直隶一带发行,但已经有青州的学子带了书过来,且在京中反响很好。
初微刚抛出想要请顺宜书坊一同刊印的橄榄枝,田掌柜便立时接了过来,并开出了让初微十分心动的价格。
事情商议妥当之后,田掌柜又取了茶点招待初微,闲聊之时同她抱怨道:“前几年直隶的造纸坊倒了两家,余下几家坐地起价,价钱比起太宗时候更是贵了两成,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从前只听人说洛阳纸贵,如今说上句‘上京纸贵’也使得了。”
印刷技术改良之后,效率提升成本降低,对纸张的需求也会增加。如今书肆稳步盈利,白晨带货事业蒸蒸日上,无忧书坊又靠着两本新书大赚了一笔……
初微手中又有了不少余钱,心思也开始活动。
如果能够拥有一个自己的造纸工坊就好了。
韦姑姑匆匆走进殿内,对着谢贵妃报道:“侯夫人带着世子夫人和陆夫人过来宫中拜见,大概也是为了陆大人而来。”
虽然宫里消息不比外面灵通,但贵妃如今统领六宫执掌凤印,宫里的风吹草动都有人抢着送来,故而过来打探消息之人一向不少。
谢贵妃懒懒地将手上的书卷搁在案上,对着韦姑姑谈到:“天天侍奉皇上的丽嫔都不知晓这里头的事,万安宫又如何得知?罢了,这几日天冷得紧风也大,让她们先进来吧。”
谢贵妃不论书里书外都是宫中的传奇人物,初微也是见到本人后才知道文中那些描写她美貌的句子并非虚言,的确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谢贵妃有这样的底子,从进宫起便养尊处优,保养得宜,也难怪这么多年都盛宠不衰。
侯夫人进殿行礼之后,便对着贵妃说明来意:“陆大人自打初十那日之后便音讯全无,夫人在家急得什么似的,看得人实在心疼。如今我们府里在宫中能依仗的只有娘娘,遇事也只能递牌子来万安宫打扰了。”
“原来姐姐这日入宫是为了此事而来。”谢贵妃道,“我也知道你们心中着急,只是陛下已经将近半个月不踏足后宫,只叫了丽嫔去宣政殿侍奉,这朝中之事……我是实在不知。”
她们这次入宫的目的十分明确,初微也大概知道自己需要担任的是个什么角色。
侯夫人和谢贵妃是表姐妹,日后还要交往,所以表面要注意和谐,搞好关系,不能在贵妃明确拒绝的情况下继续追问;而陆清沅是文远侯府的世子夫人,算是贵妃的外甥媳妇,日后也万安宫常来常往,所以也不能强行出头。
故而侯夫人和的身份决定了她们此时不宜再问,而她作为一个在家中日夜担心丈夫行踪的妻子,即便失仪多问几句也不过分。
初微起身再次对着贵妃行了一礼,言辞恳切道:“家中祖母年纪大了,听了外面那些传闻在家中担心得很。我也想着这大冷天的,二郎出门在外,也不知身边可有侍奉之人,带着的棉衣被褥够不够用……若是能有什么路子,让家里送一些御寒之物过去也是好的,还请贵妃娘娘成全。”
谢贵妃看初微行礼非常努力但姿势也算不得标准,一看就是现赶着把规矩学出来的,原本以为小门小户没什么见识,没想到心里明镜似的,能基于自己身份问出这话也是个妙人儿。
若是林氏上来直接问陆今安去了哪里有没有事,她自然是不能说得,但既然林氏这样问了,模棱两可的透露几句倒也无妨。
“我虽不知道陆大人如今是个情形,但陛下素来爱惜陆大人这样的良臣,必不会让他受冻挨饿,陆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夫人只管放心便是。”
在如今扑朔迷离的表象之下,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可见是实在亲戚。
不管谢贵妃究竟知不知道陆今安情况如何,但至少在她这里是没听说过陆今安出事,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多谢娘娘。”初微由衷道谢。
“陆夫人到底还是年轻,没经过事,夫婿几日不回家便慌了,有了娘娘这几句话,今晚回去也能睡个安生觉儿了。”
魏夫人笑着打趣了几句,殿内气氛一扫方才沉闷,也渐渐转好。
闲聊过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后,又有两位公主过来给贵妃请安,初微一行便告辞退了出去。
几人出了万安宫没走多远后,便遇上了一位大概四十岁上下的宫女,初微从对方身上衣着的考究程度判断,觉得大概至少也是一宫主位身边掌宫宫女的位子。
魏夫人显然是同她认识的,一见了她便笑着寒暄道:“前些日子听贵妃娘娘说起,太后去了五台山礼佛,还要好一阵儿才能回来,不想今日竟在这儿遇上了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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