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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路明非微微皱眉,克里斯廷娜却立刻把手伸进了随身的坤包里。
想必那支精巧的乌鸦手枪就藏在坤包里,情报员小姐这么做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与敌偕亡的凛然神情。
那是一群穿着沉重军靴的人在狂奔,仅凭脚步声就能知道那是一群经过严格训练的虎狼之辈,从他们踏入o23号城市以来,还没有类似的武装人员露过面。
路明非一把抓住克里斯廷娜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镇定。果然那群人并不是冲着这间公寓来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他们大踏步地上楼去了。
路明非和克里斯廷娜对视一眼,两人刚刚出门,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亚历山大布宁,老家伙显然是得到消息后跑着过来的,两脚雪泥,鹅毛大雪落满了熊皮帽子和黑貂大衣。
虽然是那么地心急火燎,可看到克里斯廷娜从路明非的房间里出来,老家伙还是愣在了当场,瞪着两人,呼哧呼哧喘着气,活像一头被人偷了蜂蜜的老熊。
“吃早餐!我和克里斯廷娜小姐吃个早餐!”路明非赶紧拉开房门给他看吃空了的早餐车,心里庆幸自己把被子叠了……
布宁如释重负,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缓解眼下的尴尬,奥金涅兹就带着几位贵宾赶来了,这个稳重的年轻人此刻略显慌乱,但眼神凌厉异常,简直就是苏联时代穿越过来的克格勃干部。
布宁严厉地看向克里斯廷娜,“回你的房间去!”
“你凭什么管我?”克里斯廷娜立刻顶了回去,漂亮的眉毛扬得快到头顶了。
路明非伸手按在她的肩上,“克里斯廷娜小姐,请在我房间里稍等一会儿,我去看一看,回来告诉您生了什么。”
克里斯廷娜应该是没想明白自己临时招募来的小弟为何忽然站到老爹那边去了,正要作,奥金涅兹已经带着人从他们之间穿过,径直上楼去了。
“同志之间不该相互信任么?”路明非沉声说,手上加大了力量。
面对这个忽然冷峻起来的秘书,克里斯廷娜居然作不起来了,懊恼地转身回屋,在背后摔上了门。
路明非跟着布宁上楼,狭窄的走道里挤满了人,多数是穿着军靴和铁灰色长大衣的男人,一眼可知他们的大衣下藏着武器。
警卫人员封锁了一间公寓的门,奥金涅兹带着人正跟他们用俄语高声争执。布宁冷着脸挥手,暂时地压住了局面,警卫人员们让开一条通道,让布宁和路明非通过。
公寓里水汽弥漫,还播着悠扬的音乐。路明非居然知道那老歌的名字,伏尔加船夫曲,当年在中国也算是家喻户晓,经常出现在老艺术家联唱的环节中。
血红色的水上飘着玫瑰花瓣,龙头还哗哗地流着,水从青铜浴缸中溢了出来。维什尼亚克,那个最会跳水兵舞的年轻人静静地躺在血水里,赤裸的身体显得那么苍白。
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个场面,但路明非还是被那大片的血红色刺激到了,一阵反胃。
之所以没让克里斯廷娜上来,是因为他闻到了隐隐的血腥气。隔着一层楼都能闻到血腥气,可以想见血流成河的场面。
“什么时候现的?”布宁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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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为的警卫看了一眼腕表,“八分钟前,血从地板渗到了下面一层。”
“死亡时间?”
“早晨七点或者八点。应该是从酒吧回来之后,他就放了一盆热水泡澡,在浴缸里切开了自己的腕动脉。”警卫说,“典型的自杀,死亡过程很长,通常要一两个小时。”
路明非也听说过这种自杀方法,痛饮烈酒之后躺在放满温水的浴缸里,把腕动脉切开,鲜血缓缓地流走,人渐渐因为缺氧而昏迷,最后心脏停止跳动。在名目繁多的自杀手段中,这是最不痛苦的几种之一,但要忍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因为昏迷前的每一秒钟里你都知道自己正经历死亡。
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坐着火车不远千里来到o23号城市,一路上纵酒狂欢,和女孩们跳舞,一点都不像是来寻死的。可在一场酒后,他踏入浴缸,割开腕动脉,听着老歌,独自等待死神的降临。
他走得相当平静,烈酒也并未泯灭他的神智,大衣和皮靴都妥善地收在了衣柜里,卧房整洁得就像军人的宿舍。
“他的东西在哪里?”布宁问。
警卫指了指窗边的小桌,一个厚实的文件夹放在上面,想来是维什尼亚克临死前整理好的,文件夹上还压着他的家徽戒指。
布宁拆开文件夹,快地翻动,动作粗鲁,像是要把那些文件都撕成碎片。有些文件路明非读不懂,有些却是俄文和英文双语,其件,还有一份居然是莫斯科某处墓地的合同。
这个有家族传承也有无限未来的年轻人居然在来前就给自己买好了墓地,相比之下路主席虽然也觉得自己会挂在西伯利亚,却毫无准备,路上还跟情报员小姐姐传出绯闻,真是对死亡这件事太不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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