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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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他睁开眼,第一感觉是体内那肆虐的魔气被重新压回深处,虽然依旧盘踞,却不再躁动不安。左肩的伤口传来清凉舒缓的感觉,显然是换过了极好的灵药。心口处的魔纹也沉寂下去,再无那日的灼热与悸动。

然后,他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小穷奇,也看到了……坐在不远处云凳上,正闭目调息的凌清玄。

凌清玄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比之前更甚几分,唇色淡得几乎透明。他的一只手臂随意搭在膝上,袖口处,隐约可见一道被仔细包扎过的痕迹。

墨天渊的目光在那道包扎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晦暗不明。昏迷前的碎片记忆涌入脑海——失控的魔气,灼痛的心口,师尊疾言厉色的清心咒,还有……手臂上传来的利爪撕裂的触感和血腥味。

是穷奇伤了他?还是……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发现虽然虚弱,但经脉中却多了一丝温和而坚韧的灵力在缓慢游走,帮助他修复着损伤,压制着魔气。这灵力的气息他很熟悉,属于凌清玄,却比往日更加……不计成本,甚至带了些许本源的味道。

他为了稳住自己的伤势,竟损耗至此?

墨天渊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恨吗?依旧恨。怀疑吗?从未消减。但一种更陌生的、酸涩的、让他无所适从的情绪,正悄然滋生。

【好感度波动:-67→-65】

轻微的数值变动惊动了浅眠的凌清玄。他长睫微颤,睁开眼,正对上墨天渊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瞬间的寂静。

凌清玄迅速收敛起所有疲惫,神情恢复淡漠:“醒了?”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感觉如何?”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墨天渊接过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凌清玄的指尖相触。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好多了。”墨天渊低声回答,垂下眼喝水,避开对方的视线,“谢师尊。”

“嗯。”凌清玄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去查看药炉。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那日的冲突与救治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无法忽略,却又谁都不敢轻易触碰。

这时,殿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打断了这片寂静。是执事长老派人送来关于即将举行的宗门大比的详细章程,以及各峰参赛弟子名单,需凌清玄过目定夺。

凌清玄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这是宗门十年一度的盛事,各峰精英弟子皆会参加,比拼术法、剑道、丹道、阵法等,旨在切磋交流,选拔英才。以往,清玄峰人丁稀薄,原主从不重视,往往随意指派几个外门弟子凑数,走个过场便罢。

他的目光落在名单上,又瞥了一眼床上看似虚弱、实则眼底深处藏着桀骜的墨天渊。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墨天渊正大光明出现在众人面前,展示实力,或许能稍微扭转他那糟糕名声的机会?同时,也能让他离开清玄峰片刻,让自己喘口气,好好思考一下应对魔纹的策略。

但风险同样巨大。墨天渊伤势未愈,魔气不稳,一旦在比斗中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师尊,”墨天渊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弟子……可想参加?”

凌清玄看向他。

墨天渊迎着他的目光,黑沉的眼底没有祈求,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笃定:“弟子需要实战巩固修为,清除魔气滞碍。”顿了顿,他补充道,“绝不会给清玄峰丢脸。”

【好感度波动:-65→-64】

凌清玄沉默片刻。他知道,墨天渊需要的不是他的允许,而是一个不阻拦的态度。这头小狼崽,从来都有自己的主意。

“随便你。”凌清玄最终冷淡地回应,将玉简丢给他,“名单上有你。死活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墨天渊,转身走向内殿,仿佛对此事毫不在意。

墨天渊拿起那枚温热的玉简,看着清玄峰参赛名单上那个孤零零的、属于自己的名字,指尖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望着凌清玄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下来。

宗门大比……他自然会去。

不仅要去了,还要赢得漂亮。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着,让高坐云端的那个人看着,他墨天渊,绝非池中之物。

穷奇幼崽似乎感受到主人心绪的变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殿外,关于大比的喧嚣似乎已隐隐传来。清玄峰的平静,即将被打破。

大比初始,锋芒暗藏

宗门大比的日子转眼即至。

整个云渺宗都沉浸在一种热烈的氛围中。各色流光穿梭于群山之间,来自不同山峰的弟子们汇聚于主峰巨大的演武场周围,人声鼎沸,灵光闪烁。高台之上,掌门与各峰长老均已就座,气度威严。

清玄峰的位置依旧偏僻冷清。凌清玄一袭玄衣,面无表情地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他的目光看似落在中央的比武台上,实则余光始终锁定在候场区那个孤零零的灰色身影上。

墨天渊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弟子服,脸色因为伤势未愈而显得有些苍白,身形甚至比周围那些精气饱满的弟子看起来更单薄几分。他微垂着头,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沉默地站在角落,仿佛要将自己隐没于阴影之中。

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轻蔑乃至幸灾乐祸。秘境生还、被仙尊亲自救回、据说还带回一头古怪小兽……关于他的传言这几日早已在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见他这般模样,许多人更是觉得传言夸大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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