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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在林间往山上爬了一阵,一座八角形的白色亭院赫然出现在眼前,同时,我亦惊异的发现,这亭院周围集聚着许多小兽,有鹿儿、兔子、山猫,还有一只带着小崽的母白狼,树上也停着不少鸟儿、松鼠、猴子,似乎都在这儿聆听着从亭子里传出来的笛音。
我屏住呼吸,不敢惊扰这些动物,也恐惊扰了吹笛的人,可偏有一只蜜蜂落到我肩上,我吓得跳起来一躲,那些小兽便呼啦一下全窜进了林间消失不见了。里面吹笛的人许是没有察觉,笛声还在持续。
忍了忍,终是按捺不住胸腔里蹿跳的好奇心,我搓搓手,顺着庭院最近的大树的树干,往上爬去。爬了一截,我便发现这亭子上方有个天井,可以瞧见亭内的景象,而笛音也愈发清晰,愈发近了。
吹笛的人,就在天井下方。
一寸一寸沿着越来越细的树干,我爬到了天井正上方,往下望去。
只这一眼,我便呆住了。
一个衣衫华贵的少年盘坐在天井下方的草坪中央,吹着笛子,乌发如墨,肤白胜雪,宛如神明。这吹笛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半月以来,引我魂牵梦绕、画了无数小画的……荼生教小圣君,尊贵的九王子。
许是我的呼吸太过急促,底下人似听到动静,仰起头来。
我往回缩去,却仍是避无可避的,对上了一双寒澈的蓝眸。
他漠然望着我,眼底倒映出我的身影,嘴唇离开了笛子。
“你是何人?”清冷的声音,像玉器相碰,寒潭落石。
我傻了一样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忽然听见“扑簌簌”的鸟类振翅声袭来,一抹白影飞进我余光里,下一刻,我便感到腰带一松,扭脸就见一只白色大鸟叼走了我装着岩彩矿石的布兜,心一惊,想也没想扑去抓它,忘了自己趴在树上,身下一空,我直直向下坠去。
与我差不多单薄的少年身躯,被我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下方。
清幽的檀香混合着另一种难以名状的好闻气息沁入鼻腔,勾着心尖,我心如擂鼓,支着手肘,撑起身子,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蓝眸。
心弦狠狠一颤。
这一刻,我忽才明了,何为阿娘说的……情窦初开。
“我……我叫弥伽,你呢?”我喃喃道。
“你起来。”
年少的王子白皙面庞上泛起薄薄红晕,显然被我无礼的冒犯触怒了,眉宇微微蹙起,一双蓝眸亦透出冷意。我这才回过神来,蹦起身,想要扶他一把,却被笛子挡开了手。待他站起来,我才发现他虽看起来年纪与我差不多,可这身量却比我高多了,与我阿爹差不多。
“你是何人?怎会来此?”
见他神色淡漠,语无波澜,并不似要动怒,我松了口气:“我…我是个画匠,来这儿采矿的,刚才无意中听到你吹笛,一时好奇,就想爬树看看,对了,我的矿石……”想起那只大鸟,我左右张望,便瞥见这院中一角有一抹白影,正是方才那只大鸟,正在啄我的布兜。
“喂,那不是你能吃的!”我上前两步,岂料那白羽红翎的大鸟竟然张开双翅,冲我耀武扬威起来,伸长了脖子竟然作势要来啄我。
“那是我的矿石,我采了半个月才采到的,你给我让开!”我心下一急,脱下两只靴子就朝它砸去,大鸟却毫无怯意,嘎嘎大叫起来。
“白哈尔!”
身后一声轻喝,那嚣张大鸟高竖的红头当即垂了下来,偃旗息鼓,乖乖趴到了一边,像从气势汹汹斗鸡变成了一只孵蛋的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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