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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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事人,顾寒夏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被放弃的事实。五宗底蕴渊源,彼此之间关系紧密,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世家。你们出现的有太快,他只能略显匆忙地尝试拉拢凡间帝王。”

他迫切地需要握住更多筹码,想的竟然不是跟天道重归于尽,而是——

他要取代萧云笙,让天道重新选择他。

推算出顾寒夏想法的那一刻,楼雪尽被蠢得笑不出声来。

“你进铭鸣山,我总怕有天道的手笔,不好明面出来,你从南家离开后。干脆让云筝荣跟你一起,相互照应。”

话说到这,楼雪尽基本交代了个七七八八,确保自家大弟子心里石头落了地,就打算将人赶出去。

只是祝松椿半只脚都要踏出殿门了,突然回头道:“师尊,您一开始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修补轮回。”

楼雪尽正打算扯点什么年少轻狂糊弄过去,就听见祝松椿继续道:“樾女既然能修补轮回,天道为什么舍近求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重新培养一个,都要杀了樾女呢?”

“那么强悍的攻击下,樾女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一双眼睛又明又亮,太阳已经走到山脚,半空中的橙红色都像是被人蒙了一层黑纱。祝松椿就这么站在殿门正中央,瘦长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地上一片薄薄的影子。

祝松椿垂眸,不敢看台上之人,出口的话却没有半分收敛:“师尊,此间天地是不是还有

慧极必伤啊,楼雪尽无声叹了口气,小孩太聪明,有时候实在算不上好事。就算没有大祸临头,现下在她跟前,也是让人头疼的主。

殿门前的祝松椿收回踏出去的脚,仰头看着高位上状似头疼的某人,猜测道:“天道以为由灵力聚集而成的只有两位,皓月已死,想来另一位名义上已然死去,天道理所应当认为此间天地再也不会有人像皓月一样以一己之力修补轮回。所以才会号召世家屠戮魔镜海,亲手培养顾寒夏。”

“师尊,”她声音很轻,一双眼睛却是从未有过的明亮,“您跟这位可是有什么羁绊?”

若非如此,难道只是因为楼雪尽修为高深,便能谋算天道吗?

稍稍暗下的天色横在她身后,零星的光亮在山脚下流淌。她腰别长剑,身形挺拔,似竹似玉,站在那里,恍惚间好似当年皓月的模样。

楼雪尽低头细细看着自己开山弟子,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自己的关山弟子。

长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刮过山岗,殿外的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天地间却好似只有两人彼此相望。

楼雪尽下意识往后一靠,光滑温凉的触感让她恍然惊醒,下意识蜷缩起来的手掌也重新张开,轻笑一声:“确实有点渊源。”

“因为她是我母亲。”

这世间除却人与妖兽,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无根之灵,例如釉然,例如……楼雪尽的母亲,繁复。

“松椿,你猜得很对,”楼雪尽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很多,“只是无根之灵在与其他相比,实在少得吓人,再加上此类本就是由灵力凝聚而成,以至于大家都忘了,除却皓月樾女,这世间还会有第三人。”

唯一一个察觉到的,只有天道。

但皓月当年言之凿凿的两人实在是根深蒂固,天道便想当然地将无根之灵与妖兽混为一谈,算在了繁复的头上。

她抬眼看着底下有片刻怔愣的小姑娘,思量了一下她的年纪跟当年樾女出事的时间,心下好笑,仔细补充道:“天道认定她无用,也许有一部分是认定她必然死在人间,另一部分,是因为当时的母亲在所有人发现异常之前,早早将半身灵力散在轮回之中,孤身一人入了凡尘。”

半生灵力换来的是皓月有更长的时间成长,却也无形之中割断了后辈一条求生路。无根之灵自小无需修炼,繁复更是个心大的主,剩下的灵力走一路散一路。等天道反应过来的时候,除却寿命,繁复同凡人几乎没了区别。

楼雪尽半边神色往旁边靠,右手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她对自己母亲这段往事算不上惊奇,想着小孩另一个问题,颇有些诧异地抬头:“你不曾看见皓月进魔镜海吗?”

祝松椿被一堆消息砸得头皮发麻,这时候听见了楼雪尽的声音还有点恍惚,下意识张嘴道:“见过……”话说一半,她猛然反应过来似的,搭在揽山河上的手骤然收紧,猛然抬头看向楼雪尽,“樾女?”

她声音还带着迟疑,思路确实前所未有得畅快,几乎瞬间猜想到前因后果:“皓月老祖当年身旁有一个很厉害的命修,想来是推算出千年后越女有此一劫,留了什么东西?”

孩子聪明也是好事。

楼雪尽点头,给了个具体的名称:“眼睛。”

“老祖当年,给樾女留下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在铺天盖地的埋伏中帮她假死脱身,又在几百年后的今天,在祝松椿几人终于跨过漫长的时间和精妙谋算踏入魔镜海后,流淌进南锦书的身体中。

“当年在魔镜海真正令时间混乱的,其实是见过掌握时间创世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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