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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可现如今,我也是小寡妇了啊!&rdo;
听了这句,凝湘才惊觉佟庆萱的左胳膊上与她一样都别着黑纱。
佟庆萱说:&ldo;我的丈夫,前几月死在了战场上。&rdo;
&ldo;我们结婚……还不到半年!&rdo;
&ldo;他走得急,并不知道,我怀了他的骨肉。&rdo;
凝湘低眸瞅了眼佟庆萱的肚子,问了句,&ldo;几个月了?&rdo;
佟庆萱瘪瘪嘴,忍住哭意,回说,&ldo;整四个月了。&rdo;
&ldo;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成了遗腹子。&rdo;
&ldo;我伯父和姐姐要安排我跟他们一起下南洋。&rdo;
&ldo;但我拒绝了。&rdo;
佟庆萱摇了摇头,&ldo;我哪也不去,中国是我的家,凭什么要我走?&rdo;
&ldo;我要把孩子生下来,等孩子长大了我就把他也送去战场。&rdo;
佟庆萱切齿拊心讲得坚决:&ldo;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我就不信这仗,我们会打不赢!&rdo;
佟庆萱哭得伤心,凝湘为她递去手帕。
佟庆萱拭泪,余光中她瞟到了凝湘手腕上戴的那串十八子。
擦去眼泪,佟庆萱气鼓鼓地把手帕塞回凝湘手中,而后,她拽起凝湘的手腕,问她,&ldo;你知不知道,沈司旸他当初是怎么问我要回的这串十八子?&rdo;
&ldo;有一天晚上他杀气腾腾地带着一群人冲去我家,来人个个都拿着枪,子弹上了膛。&rdo;
&ldo;他兴师动众地夜半叩门就为了问我讨回这串十八子。&rdo;
佟庆萱瞅了一眼十八子,&ldo;……我没想到他讨来是为了送给你。&rdo;
凝湘望着腕上的这串十八子,回忆跟着排山倒海地袭来。
前年夏夜的春仙茶园,凝湘当时被佟庆萱激得一肚子火,适逢生日,她赌气对沈司旸说除了佟庆萱身上的那串十八子其余的她什么礼物都不要。
沈司旸当真为她把十八子讨了回来,那是北平的初冬,他面上笑得春风和煦,他对她讲,&ldo;好姐姐想要的东西,学生岂敢不上心?&rdo;
不过短短两年,故人已去,东风依旧,徒留她一个未亡人更断夜寒,罗衣消瘦。
风止后,佟庆萱再问凝湘,&ldo;如今沈司旸不在了,你……会嫁给随江吗?&rdo;
凝湘摇头,答得肯定,&ldo;不会。&rdo;
佟庆萱点点头,方道:&ldo;你都不是大姑娘了,又怎么配得上随江?&rdo;
&ldo;可我也配不上他了,随江的太太怎么说也得是个大姑娘。&rdo;
两人静坐,天上有大雁飞过,可雁阵未结,刚才飞过的是孤雁吗?
正思索间,佟庆萱再问凝湘,&ldo;沈凝湘,你说沈司旸,还有我丈夫,他们这些人牺牲得有意义吗?&rdo;
她问住了凝湘。
要是以前的凝湘肯定会回答,&ldo;怎么会没有意义呢?&rdo;
可眼下,风雨飘摇,孤雁北飞,金瓯有缺。
国在何处?家,又在哪里?
凝湘只能摇摇头,她望着同样迷茫的佟庆萱,回答了句,&ldo;我……不知道。&rdo;
或许能给所有人答案的只有眼前这不断向东流的一江春水。
除服后,西海王府里的所有人都撤去了袖上黑纱。
今日,程雅芝入府拜访。
程雅芝将一小箱子西药推到凝湘跟前,她道,&ldo;我这回返北平听闻你病了,便带些西药入府来看看你。&rdo;
凝湘本想婉拒,可程雅芝开解道,&ldo;阿凝,你要知道这仗如果打起来,西药就会变成紧俏物资,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这西海王府这一大家子的老弱妇孺们想想。&rdo;
凝湘听后没再拒绝,她点点头,接了西药,道:&ldo;谢谢,姑姑。&rdo;
程雅芝望着消瘦的凝湘,她心疼地叹了口气,&ldo;傻孩子,不管你与沈行长怎样,我总念着你在青山葬礼上喊我的那声&lso;姑姑&rso;。&rdo;
&ldo;你的那声&lso;姑姑&rso;在当时给了我念想。&rdo;
&ldo;所以,我一直拿你当亲侄女看。&rdo;
凝湘点点头,而后,她又问:&ldo;姑姑,您这趟来北平打算待多久?&rdo;
&ldo;要不嫌弃就在这西海王府里小住上几日。&rdo;
&ldo;十九叔也同我讲过,之前他的那批西药能顺利出香港海关也是您在背后帮的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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