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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相信这段日子你应该见过另一个&lso;你&rso;。&rdo;
石雁轻描淡写地说出宁岁禾心中最大的疑问:&ldo;骨镇的院子里有一个焦木,那是我少年时,我的好友音希让我种下的一棵娑罗树。&rdo;
音希。
宁岁禾很快反应过来,是前些日子被天雷劈成焦骨的枯木大师,也是石雁记忆里那位不怎么言语的同窗。
&ldo;你通过那棵树离开,又通过那棵树回来,两相辗转之下,我的因果便会被你窥见。&rdo;石雁简单解释了一番,继续说,&ldo;既如此,你便也知道,我们的下场。&rdo;
她顿了顿,安静了片刻,才缓慢地开口:&ldo;或许都是我一人之错。&rdo;
&ldo;怎么会?&rdo;
宁岁禾微微瞪大眼睛,&ldo;虽然我知道得并不全面,可那种事情怎么看都不会是奶奶你一人之错!&rdo;
宁岁禾说话时总是坚定的,尤其是现在,斩钉截铁的语气让石雁都愣了一下。
她笑了起来,想解释:&ldo;当时‐‐&rdo;
&ldo;我不听我不听!&rdo;
宁岁禾捂住耳朵,手肘撑在桌子上,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石雁,&ldo;我能猜到,渐川入魔,其他人想帮忙但失败了,世家的几个被家族逼死,对不对?&rdo;
她三言两语说了个明白,&ldo;记忆里大家都在质问你为什么不出手,却从来没有触及到最开始的源头,是因为奶奶你都快忘记了真正的理由是什么了吧?每日回忆这些痛苦的、被误解、被指责的回忆,我不相信你会原原本本地说出真相。&rdo;
石雁含笑:&ldo;不好奇吗?那些你没办法猜到的事情。&rdo;
&ldo;如果回忆这些会让奶奶难过,&rdo;宁岁禾说,&ldo;我就不好奇。&rdo;
这话太过孩子气,石雁扶着桌沿笑个不停。
&ldo;阿湛在那个世界学到了不少嘛。&rdo;
她终于停下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ldo;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夸张,很多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很痛苦,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再汹涌的情绪也该淡了。&rdo;
她端起茶水,轻轻吹了吹,抿了些许:&ldo;我与温渐川是少年时期遇见的,我们同为剑修,时常相互切磋,久而久之,便成了朋友。后来我们一同考入太一禅林,感情也愈渐深厚,可以说,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被我信任,那这个人一定是她。&rdo;
&ldo;而她,也如我信任她一般信任着我。&rdo;
&ldo;其实魔煞这种东西,碰到的生灵都会直接死去。那日我与她同去三界喉执行任务,却无意间碰上了魔煞从天而降。而降落的正下方,是一座小山庄。&rdo;
宁岁禾微微瞪大眼睛,竖起食指点了点桌面:&ldo;这里?&rdo;
石雁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
&ldo;村庄里有很多人,凡人,毫无抵抗之力。我下意识冲过去试图救下他们,但人太多了,即便是我,也没办法救下所有。回过头时,渐川抱住了一个小女孩,魔煞落在她的后背。&rdo;
&ldo;被魔煞感染后,渐川逃避
她被感染是因为善良和责任感,之后的目标也一直都是消除九幽玄煞,那世人的厌恶和谴责,是否还站得住脚呢?
石雁却是笑了:&ldo;当然不是,她的善是真,恶也是真。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做过的好事永远有被知晓的权利。这份权利不能因为她后来做了什么而被剥夺,也不应该被后来犯下的错误彻底掩埋。这不是在为谁开脱,而是因为好与坏不是简单的加减法,也不能粗暴地用一个对冲掉另一个。&rdo;
她见宁岁禾听得认真,又继续说道,像是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让她少走些弯路,往后的日子也能少些攥牛角尖的时刻:
&ldo;一个曾经善良的人后来作恶,她的恶是真的,她曾经的善也是真的。我们不能用后来的恶,去否认那段时间里真实存在过的善意。那对她不公平,对曾经被她帮助过的人不公平,甚至对善本身也不公平。&rdo;
宁岁禾点头:&ldo;我明白,理解不等同于原谅,奶奶跟我讲这些,也不是为了洗白,而是想让我看到真真正正完整的渐川。&rdo;
瞧见自己带大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石雁始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欣慰地用目光描摹着宁岁禾的眉眼:&ldo;阿湛真的长大了。&rdo;
长成了一个不会被情绪蒙蔽,不会陷入非黑即白的困境,而是始终敬重真相的好孩子。
石雁忽得记起,第一次遇见宁岁禾的时候。
那时候,她父母不待见宁岁禾,把她赶出家门,不给她吃饭,牵着她到很远的城镇,然后自己离开,试图让她自己死在外面。
但宁岁禾自小就表现出了极强的天赋,包括记忆力。
她是能顺着路找回去。
那时候的石雁依旧很颓废,提不起劲去做任何事情,每日就坐在街头看着天空,等待着音希口中的救世主的降生。
宁岁禾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石雁,在流浪回去的路上。
她这个时候还是个小不点,手里是半个好心人给的馒头。
&ldo;喏。&rdo;
宁岁禾以为石雁是饿的走不动路,直接把馒头塞进她手里,然后逃走了。
石雁捧着馒头,对这个小女孩生出了好奇,一路跟着她回到家。
看见她被父母冷眼相待,被哄着去给他们跑腿买东西。
石雁觉得这父母真不是个东西,但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插手,就随便找了个石阶坐着,没想到又遇到了宁岁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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