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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点力气之后季厌睁开眼,看到的是地板上的破碎眼镜。
周离榛放在洗手池台面上的眼镜坏了,这不能怪季厌,台面有水太滑,季厌刚刚抓不稳,周离榛又冲撞得狠,季厌胳膊不小心碰掉了眼镜,周离榛也没注意,一脚就踩了上去。
“周医生,你的眼镜坏了。”季厌湿漉漉的手指了指地面。
“坏了就坏了,”周离榛继续给他清洗,“明天去配新的。”
季厌的视线从眼镜上移开,去找周离榛的眼睛。
周离榛近视的度数并不高,季厌挨着他,两个人很近很近,但季厌发现,周离榛看他的时候还是会微微眯着眼,他望不到底。
很累,很疼,手都抬不起来,季厌脑子里抽了一丝丝缝隙,琢磨着周离榛眼神里的含义。
是温柔的,小心翼翼,还有旺盛的欲望,夹着几分迷茫跟恍惚,应该还有一点别的情绪,季厌看不出来了,也猜不到。
季厌一开始睡得很不踏实,眉头总是拧着,嗓子是哑的,鼻子不太通气,只能张着嘴呼吸,吐出的气息有些重。
周离榛先去药房拿了消肿的药膏,给季厌上好药之后也上了床。
单人病床睡两个男人很挤,两个人都侧躺着,胸膛贴着后背。
这一夜又长又短,周离榛第二天很早就起了,开始整理不能入眼的病房跟浴室。
冯石晚上在市区发廊旁边的宾馆住了一宿,一回来就看见周离榛正在擦玻璃,纳闷他为什么大清早擦。
周离榛听出那个让人厌恶的脚步声,也闻出了烟味,头都没回,冷着声音甩过去:“滚。”
冯石骂骂咧咧又走了,丁云早上来病房打扫卫生的时候,周离榛已经把所有需要清理的地方都处理干净了,她进门后就象征性拖了拖地。
在周离榛面前,丁云一声不吭,最后是揣着一肚子八卦走的。
哪怕是睡着了,季厌还是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石头敲碎了一样,尤其是后面,迷迷糊糊翻个身也得用掌心拖着腰,周离榛在旁边看着,也伸手拖了一把。
季厌睁开眼,咕哝一声,没醒,又闭眼睡了。
夏天的被子薄,能撑出身体的曲线。
季厌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瘦得皮包骨,这段时间长了点肉,又因为天天跑步运动,周离榛还记得触感,黑色布料掐出来的那截儿腰很窄,也带着力量的劲儿。
周离榛不知道季厌做了什么梦,季厌翻身之后嘴唇动了动,漏出几声哼。
“怎么了?”周离榛弯腰,耳朵凑到季厌唇边,想听听他的梦话。
“带我离开,”这次他听清了,季厌说,“周医生,带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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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厌彻底醒过来已经是傍晚,太阳都快落了,睁开眼没看见周离榛,心里空落落的,还有点不舒服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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