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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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角那一盏长明灯,也在这一刻,跳了两下。

灭了。

宫门无人自阖。偌大的娲皇宫,从里到外,暗了下来。

同一时刻,在昆仑山顶的玉虚宫,元始天尊自蒲团上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那道地动,而是把目光,越过重重云海,落在了西北方那座渐渐暗下去的宫殿上。

女娲娘娘……

侍立在一旁的南极仙翁察觉到师尊的异样,躬身问道:“师尊,方才那一动……”

“已经没事了。”元始天尊面色难得有些悲切。

“不知是哪位道友出的手?”

元始天尊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道正在散去的金光,那双素平静的眼睛里,极难得地露出一丝失神,“是娲皇。”

南极仙翁沉默了片刻,到底没有忍住心头的疑惑。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他躬身道,“这天地承载万物亿万载,何等稳固。方才那一动,竟险些教它裂了开来。这……究竟是何缘故?”

元始天尊没有回头,继续抬头看向娲皇宫的方向。“你可知,我们脚下这片天地,是从何而来的?”

“弟子听闻,是混沌初开,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而来。”

“开天辟地之后呢?”

南极仙翁一怔,这往后的事,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他的骨化作了这群山,他的血化作了这江河,他的气息,化作了这天地间周流不息的灵气。”

“正是。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头顶的每一片天,你我修行所凭的每一缕灵气,都是他这一具沉睡的身躯。”

这!灵气竟然也是吗!

南极仙翁悚然而惊,这他倒是不曾知道。每一缕灵气都是来自盘古大神的身躯吗?

“那、那方才那一动……”

“盘古大神身上的气力,是有定数的。”元始天尊道,“亿万年来,不增不减,就是那么些,散在他这一具身子里。”

“散着的时候,天下太平。可若有人,硬要把这些气力,从四面八方,聚到一处去……”

元始天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顿住了。

“会怎样?”南极仙翁追问。

元始天尊转过身,看了自己这位门人一眼。“这些,不是你此刻该问的。”他淡淡道,“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到了那一日,你自然会明白。”

南极仙翁不敢再问。

可他心里那点寒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隐隐觉得,师尊那没有说完的半句话底下,压着一件天大,足以倾覆这天地的东西。

“娘娘慈悲。”他只得把话头转开,“这一劫的开场,若不是娘娘出手,天下不知要死多少生灵。”

“慈悲。”元始天尊重复了这两个字,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宫门口,望着西北方。

那道金光,已经散得只剩一线了。

“她……世上再无娲皇,”良久,他道,“世上皆是娲皇。”

这?南极仙翁大概明白里面的意思,但又觉得太过骇人听闻,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看着师尊今日的神色,同往常大不相同。南极仙翁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师尊的意思。

师尊立于天地之间上千载,见惯了生死聚散,极少有什么事,能让他站到宫门口来,望着一个方向出神。

“往后阐教门下,”元始天尊忽然转过身,“入世的日子,近了。”

“弟子明白。”南极仙翁道,“人间那一场……”

“人太多了。”元始天尊打断了他,声音很轻,“该有一场了。”

他没有再往下说,转身回了殿中。

那道金光,在他身后,彻底散尽了。

同样的动静,也发生在兜率宫里,老子坐在青牛背上,手里一柄芭蕉扇,慢悠悠地摇着。

地动的时候,他没有睁眼。

金光起的时候,他也没有睁眼。

只是那把扇子摇着摇着,忽然停了一停。

停了约莫片刻,扇子又摇了起来,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青牛低低地哞了一声,似有不安。

“无妨。”老子睁开了眼,抬手拍了拍牛背,“该走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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