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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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了动脚,想走进去再看看,旁边一个老婆子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你疯了。”

那妇人没有再动,继续退回人群后头,两只手在袖子里绞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一点声音也没有。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上前了。

“山……山上的东西,你们把它带下来了?”

一个老妇人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

“什么是东西?”邑月老早就不乐意这群在外面嘀嘀咕咕,只敢小声叭叭的人了,“这是都是孩子,好好的孩子。是我们把他们从妖怪嘴里救下来的。”

邑月仰起脸,一脸骄傲。

有一个小姑娘吃完饭正在玩手指头,邑月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往上托了托,一身正气从门里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台阶最上头才站住。

人群往后退了半步。

邑月这才发现,自己刚洗完孩子,袖子还挽着,鬓发湿了一绺贴在脸上,怀里的女娃正把一只手插进她的领口里取暖。

她涨红了脸,一手托着孩子,一手飞快地把那绺头发别到耳后,重新把下巴抬了起来。

“看什么看。”邑月鄙夷地看着外面的人。

人群里,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这些孩子,”邑月一字一句,“是你们的孩子?”

没有人答。

“你们把自家的娃娃送上去喂妖?你们还是不是人?”

这一声喊出来,整条街都静了。

有些人捞起袖子想要走上前去找这个看着年纪不大,娇生惯养大的小姐说说理。刚往前走一步,就看了她身后一个美貌女子,此刻正在面无表情盯着他。

汉子心里发毛,觉得自己要是真的敢再往前走一步,这个美貌女子说不定会自己杀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个感觉。

云昭昭站在邑月身后,一双眼睛静静扫过这些镇民的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这些人里头,有多少个亲手把孩子抱上过那条山道,天亮之后照常出门,照常吃饭,照常过日子。

她这一生最见不得的就是抛弃自己孩子的父母。

她的指节,在刀柄上一点一点收紧了。杨戬在她身后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客栈的掌柜,那个佝偻的老头,被姬发从后堂请了出来。然后老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在姬发的眼神下,关上木门,也落下了闸。

把一切的视线都关在门外。

“老人家,昨夜山上的动静,你听见了。”姬发也落着,开始一点点清算,“昨夜这院子里的动静,你也听见了。”

老头缩着脖子,眼睛不敢抬,这位公子有点吓人。

“您看,我这四个亲随,两个受了伤。”姬发加快语速,“昨晚来这里的山鬼们,我数过,一共二十七只。”

“它们进了镇子,一路过来,没有停过。”

他看了眼自己的亲随,想着他们早上给自己的回报的调查信息,继续道:“这些山鬼们不去别家,不进别院,直奔这间客栈。老人家,你告诉我昨夜为何一户都没出事?就您家客栈出了事?”

那老头的手在膝盖上抖得厉害,“客官……小老儿……”

“若不是我们几个还有些本事,今日这院子里躺着的,就是好几具具尸首。这笔账,我总得同你算一算。”姬发步步紧逼。

那老头忽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一个头磕在青砖上,磕得砰砰响。“客官饶命!客官饶命啊!”

黄天化一步走了过来,“你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头知道自己这回是遇到了真有本事的人,把头低地更低,坦白道:“……因为小老儿家里,没有娃了。镇上有规矩,外乡人进了镇,总得有一家接。接了的那一家,那一夜若是出了事,就算在那一家头上。谁家没有娃可送,谁家就接。”

老头的声音发飘,眼神盯着地面,“自从家里没了娃,我就把房子改成了客栈。”

“听不懂,”黄天化把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连在一起,还是一知半解,“说直接点!”

老头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半天才把话说囫囵了。

“山上那位……不是年年都有娃可送的。”

“有的年头,镇上生下来的娃娃都是好的。会哭,会闹,会认人,那就没得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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