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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那坚定不移的剑尖即将刺入对方咽喉的一刻,雨中似有一声异响传来,众人还未来得及分辨那声响到底是什么,下一瞬,利箭已经划破长空狠狠钉在了剑身上,连带着握剑的人都被震麻了半边身子,眼看着长剑脱手。
水雾朦胧,远处的海岛上,似乎有人收了手中弓弩自烟雨中走来,一晃神间已到了眼前。
那是个一袭长裙的姑娘,衣衫是烈焰般炙热的红,眉眼间却没有半分烟火气,对世间万物都带着疏离。而当她撑着那把素白的纸伞走到众人之前的时候,目光甫一投向地上的那个人,便像是一瞬间有了生色。
众目睽睽之下,姑娘慢慢蹲下身,将手中的纸伞撑在了奚夷简的头上,为他挡住了这世间的风雨与仇怨,然后抬眼看向面前众人,“蓬丘容和和。”
容和和可不正是那蓬丘上仙的名讳。
回过神时,众人已依着辈分纷纷拱手而拜,唯有那伞下的人似乎是终于撑不住这最后一口气了,只抬眼望了望那姑娘的眼眸,唇边浮起一个极浅的笑来,“好久不见,欢喜。”
就等着听你亲口讲一个故事
安魂香混杂了喿舍叶和檀香木的味道,闻着有三分清甜,但不至于让人觉得腻烦。来往的小童子半点脚步声也无,轻手轻脚地给床头的柜子上换了一盆瓜果和清水。
而那仍在昏睡中的年轻人不时微蹙起眉,像是在梦中又朦朦胧胧听到了那些声音。
“还请蓬丘上仙将此人交还玄洲。”
“奚夷简连伤我门下弟子三十一人,此仇不报,我太玄仙都颜面何在?”
“玄洲与蓬丘并无对立之意,但上仙不肯放人,总要给个说法。”
……
睡梦中,这些话语还在脑海里盘桓着不肯散去,可是无论奚夷简如何回想,都想不出那蓬丘上仙是如何回答对方的。微蹙起的眉头越皱越深,记忆中,是那红衣姑娘撑着伞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背影。
她回身看他,面色平静,眼底却是波澜万丈。
“欢喜……”床榻上的年轻人终于喃喃着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青丝幔帐,身下的锦被软得一塌糊涂,屋子里摆设虽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一看就是姑娘家的卧房。再瞧那摆在床头的几件衣衫,都叠得整齐,只等着满身血迹的伤者将旧衣换下。
奚夷简勉强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再一垂眸,只见自己那血迹斑斑的衣服还好端端的穿在身上,将他带回此处的人似乎只是以仙丹灵药为他续了命,至于剩下的事,半点未管。
“吱呀。”正巧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使推开门进来,为他端上一碗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汤药,“喝了吧。”
那副姿态,好像他是这宫殿里养的一只什么小猫小狗似的。
奚夷简倒也没介意,伸手接过汤碗,然后拿眼睛睃着眼前人,“我……”
“我家主人说了。”那姑娘嘴快,先他一步开了口,“她与你男女授受不亲,不方便帮你换衣换药,叫你自己看着办吧。”
“咳……咳咳……”奚夷简咳嗽了好几声,才总算是没把呛在嗓子眼的汤药喷出去,“男……男女授受不亲?”
“对呀。”姑娘把眼一横,叉着腰站在那里瞥他,“你以为你是谁,能劳烦我们仙子亲自照顾?”
“我……我是……”他憋了半天,最后翻了个白眼,干脆把剩下半碗汤药全灌进嘴里,不说话了。
而那小姑娘“哼”了一声,扯过那空碗一步三扭地往屋外走去,顺手摔上了门。
偌大一个宫殿又安静下来,门窗上似乎布下了什么结界,阻隔了外界的声响,奚夷简坐在床边听了一阵子屏风后水波流动的声响,最后还是站起身走向那边。
这卧房看着不过寻常,但其实内有玄机,他看似只绕过一扇小小屏风,却似是走到了另一座宫殿,而那殿内空旷,只有个偌大的池子,池中水不知是从何处引来的活水,奚夷简倒也不见外,脱了衣服便走了下去,不过是泡了半刻,便感觉暖流涌上了那些破裂的伤口,抚平外翻的皮肉,接上断骨。
只是用手去点那涌起的水泡时,他还是乏力得有些抬不起臂膀,不过也只当这是重伤未愈,并未放在心上。待身上不见外伤便从池子里站起身,换了身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既然没人叫他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那他就只能当这地方是随意行走的了。
甫一出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花园,园子里种着的花草无需细看,也定有延年益寿之效,只是这地方着实是静得出奇,他四处张望了一阵,也没瞧见半个身影,最后忍不住抿唇一乐。
虚虚实实,障眼法,又是障眼法。
想着,已不由伸出手想要破开眼前幻境,可将要翻转手腕时,那股乏力感却又攀上了四肢百骸,让他空是动了动手指,竟没有半点作用。
目瞪口呆地将手伸了回来,奚夷简伸展了下五指,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昏睡着没醒,而这时,“咻!咻!咻!”的几声,利箭又划破长空穿云而来。他只闻声响不见箭声,只能闭着眼堪堪避过,再睁开双眸的时候,那射在耳畔的三支羽箭果然刺破了眼前虚假的鸟语花香,露出了真实的场景。
只见宫殿之下,正是足有百丈宽的一片演武场,白衣的少年人们三三两两站在场上,正在修习仙术。而有那法术还不娴熟的小辈,好不容易使地上的剑腾空飞起了,下一瞬那剑便失了控,直直朝着石阶之上的年轻人飞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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