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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才更加有趣。
“可是小小一死,玲珑就变了。”快要走到屋子的时候,奚夷简自然而然地推开房门,也走了进去,进门后便倚在墙边打量起自己曾住过的地方,“他不再驯养任何灵物,飞禽走兽,一概不近身,甚至不再与人亲近,无论是师兄弟还是自己的弟子。”
“而你,却是特殊的那个。”嵇和煦帮着他把话说完,“他或许不是你唯一的朋友,你却是他唯一的朋友。”
自来到生洲之后,见识过太多风浪的蓬丘二师兄也许还捉摸不透玲珑对奚夷简的那点心思,但已经从师妹的反常和奚夷简所说的一切看出了一丝端倪。
当真是糟糕透顶。
而奚夷简只是慢慢弯了下唇角,没说话。
确实,他承认玲珑在不再亲近任何人之后,便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个人甚至驱散了准提观的仆从,不愿看到任何一个人为自己尽忠。
这样发疯一般荒唐的举动还有许多,在奚夷简也离开了准提观之后,那位青莲老君从此便开始隐居,不与任何人言语,不愿意接受旁人的示好,一心钻研奚夷简曾经好奇过的奇门邪术。从此,准提观便多了这些行尸走肉般的仆从。
他们都很听话,却再也不会发生小小那样的事情。
这前因后果听着着实是有几分可叹可悲,但容和和却没有沉浸其中,反倒敏锐地察觉了一个谁也未曾提起的事情,“他,青莲老君又是如何看待那朏鱼小小的呢?”
若只是感念于驯养多年的仆从生出嫉恨之心,青莲老君那样本该豁达洒脱的人远不至于做到今日的地步。
他到底是如何看待那条名为小小的朏鱼呢?
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件事,更多的,也是不敢开口去问,生怕触碰老君的伤心事。可在容和和眼里,整件事情里,没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了。
就连奚夷简都被她问得一愣,想了很久才犹豫着开口,“没有任何一个驯养朏鱼的主人会对自己驯养的朏鱼抱有相同的执念。”
他在开口时不是没有过迟疑,不知该怎样向自己的心上人坦白朋友的古怪。
在准提观的那段日子里,那个洒脱又不拘小节的玲珑确实与他交情匪浅,可是……后来对方的变化也看在他的眼里。
入魔的又岂止是小小一个。
可无论何时将目光投去,眼前的玲珑还是他认识了三百年之久的那个玲珑,除了性情变了,再无古怪之处。
“驯养小小,耗费他太多心力了。”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解释。
嵇和煦和容和和都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各自心里都有了自己的判断,却又各不相同。
而奚夷简也只能将话说到这里,他与玲珑之间的事,终究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与任何人都无关。这一点容和和也不是不明白,所以并未强求太多,甚至再未在这些事上多言半句,只在他将要再次出门去寻玲珑的时候,忽地伸出了手。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想要拉住他的动作。
手才伸出去,伸手的人和被拉扯的人,都愣了。
容和和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窘意,飞快地收回了那只手,甚至向着远离他的方向走去,但奚夷简更快一些地扯住了她,唇边隐有笑意,“天色都这么晚了,你还想留我?”
不知不觉间,外面天色已深,他现在去何处便是要留在那里睡下的。
嵇和煦的屋子就在旁边随时可以回去,但这姑娘若是扯他,便是要留他在自己这里的。纵然奚夷简明知对方绝不会是这个意思,也难免开口逗了逗她,然后等着她冷冰冰地瞪过来。
只不过,让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话一出口,那姑娘飞快望过来,眼底没有多少波澜,轻启的朱唇却吐出了这样一句话,“是,我要你留下。”
哪怕是情爱之情
奚夷简一直知道,有些事情不宜想得太多。但在姑娘说出这句话之后,那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了。
该想的不该想的,各种各样的画面在脑子里走了个遍,以至于那时露出的眼神让容和和眉头一皱,差点再瞪他一眼。
但她到底还是没收回这句话,哪怕她的本意和他所期待的绝不相同。
这倒让奚夷简从一开始的惊讶渐渐变为了满心的困惑,他不明白自己的小姑娘这是怎么了,她留他肯定不是因为回心转意,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不想让他去玲珑那里留宿。
而这只会让他更加想不通,毕竟玲珑又不是什么姑娘家,怎么就……
想到这里时,好友那带着笑意的目光又在心头飞快闪过,奚夷简一愣,再看向面前的姑娘回想过往,恍惚间,如遭雷劈。
他满目骇然的神情实在是太罕见,嵇和煦本还在困惑,便见这年轻人忽然冲出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夜幕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而容和和见他终是跑开,也未有失落不满,只在衣袖下攥紧了拳头怔怔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师兄,“我放心不下。”
嵇和煦是聪明人,可也到底是个普通男人,直到此时方才想通那令人惊骇的事实,听她这么说,不由出言劝道,“他可不像是会妥协的样子。”
他不是没听过外面的流言蜚语,说那男生女相的奚夷简有断袖之好,但事实如何,外人看不清,难道容和和这个当妻子的还看不出吗?
流言不过是流言罢了,不提奚夷简对待自己的妻子如何,就连结识对方还不算久的嵇和煦也能断言,对方绝不至于接受玲珑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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