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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少年人显然不似容和和那样处事淡然,被喊出来之后,便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边梦,“四……四哥,怎么了?”
边梦一面将衣衫拢得更紧,一面瞪他一眼,“怎么了你看不出吗?”
话音未落,便见小白诚实地摇了摇头。
若不是已经习惯他如此了,边梦还真是要被气死几次,眉眼一横便直接说道,“叫大哥。”
这里总共就三个人,小白的目光从容和和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奚夷简身上,认真看了看,看到边梦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下,才无辜地眨了眨眼,轻声道,“可是他比我小。”
我们和离吧
论年纪,奚夷简在这些人里当然不是最年长的,可是他们几个本来也不是按着年纪来分长幼。边梦翻了个白眼,也懒于与傻子论长短,把小白往旁边一推,自己扭过头对奚夷简说,“这些年炎洲也变了许多,大哥这么久没回来,想必已经快忘了家里是什么模样,叫小白陪你走一走吧。”
奚夷简只是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老四他们千方百计非要甩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人贴到他身边,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是想不出。
可这个叫“小白”的确实是有些“不同寻常”,甚至让他忍不住直白地问了一句,“哪儿捡的?”
哪里捡的傻子?
在炎洲万妖窟生活着的都是一些聪明绝顶的老妖精,向来瞧不起那些心思单纯的小妖小怪,更不愿与其打什么交道,怎么他才离开三百年,家里就多了这样一个人?
风院的回答倒是简单,“就是外面捡的,听说是离家远走,无处可归。”
鬼都不会信他们的话。
奚夷简笑着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多问。
他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性。在这些兄弟里面,哪怕是性子最好的老五老八也不会好心去捡一个路边的妖怪回来,没有落井下石捉弄对方已算行善。像是如今这样收留对方在家中,恐怕另有目的。
若是换做往常,他也就陪他们做戏做到底,看看他们到底意欲何为,可是如今他有妻子陪在身边,实在懒得深究。
“这里的路我熟得很。”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声,他在边梦的肩上拍了拍,也未去看小白一眼,便示意容和和跟着自己离开。
不同于听儿他们,边梦的敌意都是写在脸上的,容和和也不是看不出。
只是她很少主动去察觉旁人的喜怒,更谈不上在意。只在抬眼看向那坐落在深山中的几间小屋时,心底忽然便泛起了一丝说不清的波澜。
那便是奚夷简真正的住处了。不同于那爱恨交织的凤麟洲,此处的人是真心待他如亲人,甚至会为了他这些年遭受的骂名而不忿。
他称这里为家。
成婚十年,分别三百年,她竟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而且,并不是以他妻子的身份……
像是再一次被迫认清了两人如今的身份,姑娘半敛着的眼眸轻颤了一下,将那不该有的思绪都掩在眼底,这才上前了一步,走到了自己曾经的丈夫身侧。
奚夷简也察觉到她心绪不宁,可却还是将心底已经猜测出的真相强压了下去。
既然她不想提,他又何必说起两人的伤心事呢?
两人虽未开口,心里所念着的却是同一件事,就连边梦这样的人都察觉出气氛不对,偏偏站在这边的还有一个看不清形势的“傻子”。
小白见他们要离开,总算是想起四哥要自己陪大哥走一走,连忙跟了上去,但却在容和和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猛地顿住脚步往后退了退,由于面色白皙,脸上泛起的红晕更是明显。
眼见着奚夷简的脸色在瞬间沉了下去,生怕小白今日便要丧命于此的听儿连忙冲了过来,笑嘻嘻地解释着,“大哥你不知道,小白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见了姑娘便会害羞,哪怕是见我也同样如此,不信你看。”
说着,转身便要将手探向小白的脸颊,吓得后者连退了几步险些跌倒,连耳根都羞得通红,又惹来一阵笑声。
奚夷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别跟着我。”简短地说了一句,他相信听了这话之后,炎洲上下也不会有人不识相的偏要找死。
而在说完之后,无论是心中仍有不忿的边梦,还是尚有些茫然的小白,都老实地站在了原地,目送他与容和和走向了那个院落。
他们几人称呼这里为家,不仅是因为几人亲如兄弟,更是因为他们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这深山中的院落不似人间那样规矩,更像是随手建了几间房子,然后强硬地塞进了一个院落里。奚夷简的那间屋子正建在正中央,偏巧左右住了两对夫妻,左边的便是风院与听儿。
容和和自小至今都是避世而居,路过那些小屋子的时候,便颇有些好奇地向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寻常人的屋子里……都是要挂秋千的吗?”
从前在无人舍见到壬一时,那屋子里也挂着一个秋千,那时她便觉得奇怪,直到今日又见到相同的摆设,总算是有机会问出了口。
在蓬丘时,符和韵便总是说她没有见识过这天地之大,不懂所有人都懂的事情。现在想来,这话也并无错处。
倒真是她见识浅薄了,怎么也想不通好端端的卧房为何偏偏要挂个秋千,难道除她之外的寻常人都是如此的吗?
姑娘声音清冷,困惑的语气带着一丝求教的真挚。
奚夷简却在听到这个问题时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连冷汗都要从头上流下来了,“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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