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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她的神情,站渝心里并非没有犹豫,可是一想到自己对奚夷简的恨,又坚定地别开了脸。
四人之中当属奚夷简对眼下的形势最无可奈何,在几乎要被强按进水中的时候,抓住机会喊了一声,“师父你是不是见到东明君了?”
剩余三人同时一愣,站渝手上一松,手底下的人借力推开他,以手撑地翻了下身,总算逃出了禁锢。
可是金枝夫人回神更快,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后,便一脸怒容地要上前去抓他。
容和和连忙挡在那年轻人身前,对着自己的师父摇了摇头,“这样做又有什么用?”
“解气便是了。”金枝夫人瞪她一眼,却终是没有甩开她去碰那刚刚站起身的男人,而是厉声问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东明君在仪粼栈附近出现了,大家都知道啊,师父您又与他是旧识,我才这样猜的。”喘过气后,奚夷简从少女身后走了出来,笑了笑,“难道不是吗?”
他说得一脸真挚,这时候若是与他在这个问题上多言,就是自投罗网,哪怕大家都明知他话里的意思绝不是这么简单。
金枝夫人没那么好的性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上去就要动手。可是奚夷简却退也不退,仍直直看着她,“师父,东明君是为了我来的,你我都清楚。”
比起前一句话,这句话就更加惊心动魄了一些,无论他到底是在唬人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都足以让人一怔。
金枝夫人心下一惊,面上却未露破绽,冷静地看着,并不答话。
可是这样强装镇定的法子在奚夷简这里是行不通的。那年轻人低着头笑了笑,“以为我又是在骗人吗?可是,师父,就算我是在拿话吓你,这事是不是真的你也该清楚。”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嘴硬否认似乎也不是什么可取的做法。金枝夫人心里有气,却还是不得不问上一句,“你知道什么?”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知道。您信吗?”他倒是坦然,说着话又望望四周。在这个地方,处处都是敌人,不得不小心。
而金枝夫人虽然不会尽信他说的话,却还是将满腔怒气强压了下去,耐着性子先收了剑,“跟我回去。”
仪粼栈足有无人舍两个大,路陶宁等人住了东边,金枝夫人也在西边找了个住处。在场几个人都不敢不听她的话,她说要先回去,他们自然是要跟着回去。路上,容和和顾不得许多,先问了一句,“二师兄在何处?”
站渝原本是和嵇和煦同行的,这个问题也自然是问他的。
而那少年人愣了愣,还是说道,“蓬丘的人来了几个,嵇师兄和他们在一起,我也是在来仪粼栈之前遇到金枝夫人的。”
他对容和和向来是有话直说,从不会讲假话。但听了这些,容和和的心反倒提了起来,“蓬丘的人来了?”
“咳……”金枝夫人在这时适时地咳嗽了一声。虽然她也多少了解了这个徒弟离开沧海岛的原因,但是终究觉得对方一口一个“蓬丘”有些别扭。
奚夷简最清楚对方的心思,难免要笑笑凑过去,“师父也许久未回沧海岛,知不知道岛上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干的好事还有脸在我面前提起?”金枝夫人怒目而视。
奚夷简却不在意,“就算差点毁了沧海岛是我的错,剩下的事又与我何干?这沧海岛早就换人当家做主了,您要问,也该问现在的掌门和她的相好去。”
这话一出口,金枝夫人的脚步一顿,果然愣住了,“你是什么意思?”
奚夷简与容和和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了然。原来莘瑜和壬非的事情,当师父的竟然还不知情。
不过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件事。在震惊过后,金枝夫人便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在十洲会武结束之前,旁人的事,我一概不理。你别想着蒙混过关。”
“您最厌恶的事情不就是与我打交道,眼下这又是怎么了?难道东明君对您说了什么秘密不成?”奚夷简仍笑得没心没肺,说话时也是这全不在意的模样。
可是这一字一句敲打在金枝夫人心上,就不是什么一笑置之的事情了。她站在原地未动,面色也未变,眼底却是雷霆顿起,“你给我听着,无论你知道什么,这不是能让你拿来说笑的事情。”
寻常的事情可以不在意,但在牵扯到东明君的时候,金枝夫人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拿这种事情来说笑取闹。
容和和还从未见过师父为另一个男人的事情如此恼怒,她脸色不善,剩下的人便也不再说话,紧跟在她身后回了仪粼栈西边的屋子。这些年在外游历的经历让金枝夫人在海内十洲各处都有自己的住处,这建在仪粼栈的小楼虽然不大,进去之后便发现别有洞天。
金枝夫人一路上还是变回了那名为阿易的少女模样,即便回了住处也不放松,但在进门的瞬间便向身后的奚夷简踹了过去,“给我说清楚。”
奚夷简轻巧地避过这一招,关了门之后才不再卖关子,直言道,“之前听壬袖说,六壬谷的谷主去了昆仑,而在那之前,他还在为我是不是他儿子的事情满心忧虑。我又不是傻子,这还猜不出他去昆仑是做什么了吗?”
壬悔与嵇和煦之间的关系乱得让人不想深究,但奚夷简倒是能确信,一定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让壬悔耿耿于怀。而寻常人等恐怕还不值得谷主亲自走一趟昆仑,除非是昆仑山上人人皆知的那个存在……
但猜归猜,这事在奚夷简心底掀不起一丝波澜。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也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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