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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歌便出去了。
明婧柔觉察出有些不对,慢慢把自己的手从萧玧手上抽回来,却仍问:“殿下是不相信我吗?”
萧玧叹了一口气,道:“阿柔,我这一次不会怪你。”
萧茂德不是他的骨肉,明婧柔心里清楚得很,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就要对他的其他孩子下手。
明婧柔道:“殿下,我没有。”
“若还有下次……”
“不是我!”明婧柔的额角冒出冷汗,萧玧已经先给她定了罪,她明知继续说下去也是无益,可还是忍不住分辨道,“薛宝林情绪那样反常,本就对养胎不利,殿下何不向太医问问清楚?”
见她仍是犟到一句话都不肯退让,萧玧愈发烦躁。
从前他喜欢她的能言善辩,伶俐机敏的女子格外让他怜惜一些,他愿意包容忍耐她。
可如今不同了,他可以给她一个栖身之地,但她须得安分。
她为了自己和那个野种闹得他这里不太平,莫不是转头便要再投奔她的旧人。
这样的女子,太过于聪慧,反而不可信。
做了错事还敢分辨,更是惹人动怒。
萧玧脸色一沉,手掌掠过明婧柔的侧脸。
他用的劲不是很大,却发出清脆一声响,在夜晚格外明显。
明婧柔用没有红肿的那只手捂住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他打了她。
萧玧起身,往她这里走两步,明婧柔一开始僵着没有动弹,反应过来后才忽然往后瑟缩着退了一步,萧玧没有再逼近。
萧玧的声音低沉:“若还有下次,就不只是今日这轻描淡写的一巴掌,阿柔,孤告诫过你的,既然进了孤的东宫,便一定要安分,不要生事。”
说罢,不等明婧柔说话,萧玧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明婧柔呆呆地立在原地,直到一阵寒风吹来,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坐下来,又轻轻去摸了一下脸,萧玧打得并不重,过了这么一会儿之后便没什么感觉了。
但他终究是对她动了手。
他担心王奉容,担心薛宝林,却独独没有在意过她,原来早就在心里提前把她定为了惹是生非之人,只要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一个连枕边人都能欺骗陷害的人,在他眼里,怕是早就不能信任了。
也只有她还始终心存一线希望。
“良娣,良娣?”
不知何时绿歌进来,见明婧柔呆愣愣地,便唤了她好几声。
明婧柔重新回过神,绿歌端了一盆化开的冰水来给她擦拭,明婧柔拂开她,起身道:“不必,已经好多了,我想睡了。”
她几乎是疾步走到床边,然后立刻上床把自己用被褥裹住,直等到身后床帐被再度放下,一滴豆大的眼泪才从她眼角滑落,湮没于锦绣之中。
深夜,锦华殿。
因要守岁,王奉容从薛宝林处回来之后便换上一身轻便衣裳,钗环妆面仍未卸去,端坐在一把雕花紫檀圈椅上。
夜色愈发浓黑下来,张嬷嬷轻悄悄上前来道:“太子妃,殿下已经歇在薛宝林那里了。”
王奉容点点头,这才松懈下来,但是依旧不提就寝之事,只是由张嬷嬷扶着坐到了窗下软榻上。
张嬷嬷先去点了安神香,便道:“方才殿下去了卉香殿。”
“知道。”王奉容道。
“听说,殿下打了明良娣一巴掌。”张嬷嬷的声音放得更低。
“什么?”王奉容坐直身子,“你说清楚,殿下怎么会动手打人呢?”
张嬷嬷道:“奴婢可不敢胡说,当时卉香殿里头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连绿歌姑娘都被支开了,但是那声音是伺候的人都听见了的,您是知道的,这宫里的人,最是能分清楚这些动静,可见殿下是真的对明良娣动了手。”
王奉容叹了一声气:“早知她们闹得这样不太平,今夜我便该留下来守着。”
张嬷嬷斜了眼,有些讪讪,小声道:“正是留下才不好,幸而太子妃您今夜是跟着殿下走了。让她们两个自己斗去罢,您坐山观虎斗,看着她们两败俱伤!”
“话也不能这样说,”王奉容摇摇头,蹙起眉头,“我先前也视明良娣为洪水猛兽,若说这东宫里最让人忌惮的,也只是她罢了,但如今也已相处上一段时日了,她却实在不是我们认为的那般人,平日里很是小心谨慎,也知进退懂规矩,诞育子嗣后也仍是如此。”
“嗐,”张嬷嬷轻嗤一声,“您就是为人太过于善良敦厚,万一那明良娣都是装的呢?殿下难道还能冤枉了她不成?”
王奉容一时没有说话,似是若有所思。
张嬷嬷又继续道:“您再想想先前那事,那会儿明良娣也和如今的薛宝林一样动了胎气,当时矛头还直指是您动的手,可最后又怎么着了?殿下没再提起过那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您难道还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这事事关萧玧的子嗣和王奉容的清誉,本该原原本本地彻查一遍,但萧玧却没有再查下去,真有人蓄意陷害明婧柔和王奉容,也要揪出来才好,萧玧的所作所为也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明婧柔是贼喊捉贼。
至少在萧玧眼里是如此。
所以根本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
王奉容的一双柳眉蹙得更紧,今夜的事她早就让人去查探清楚了,不过就是为了一盘子炙鹌鹑肉,不存在明婧柔故意要为难刻薄薛宝林,席间亦无过分话语,薛宝林会动了胎气,全因她气势过盛,再加上半真半假,假的也成了真的,实际上是不是真的动了胎气倒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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