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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在两年前就在谋划篡位的森鸥外而言,会对芥川龙之介作出这样的指示堪称合情合理。
他并不会去顾忌能够为自己所用的那方是否年龄尚幼,是否无法接受过度的血腥或残忍,是否仍旧能够保证精神状态的稳定……他仅是一个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思绪极度理性,可以将任何影响因素都用最冷酷高效的方式排除的……一名医生。
或者,现在该称呼他为首领了。
芥川龙之介跟随着广津柳浪的引路,抬脚踏入会堂大厅的瞬间,立刻就有无数视线主动或被动的投射过来。
这些目光或正大光明,带着好奇的审视与打量;也有困惑不解,似乎在质疑为何有小鬼被邀请进入继任典礼;而最令芥川龙之介感觉不愉快的,则是那些躲躲藏藏的视线,其中嫌恶与轻蔑的气息如同蜿蜒流淌在脚下的污泥,反射性让他联想起在擂钵街如下水道老鼠般生存的日子。
芥川龙之介大概扫了眼,发现森鸥外还没有出现。大约是为了所谓[排场]的那种东西吧,BOSS总是要在最后时刻登场才够震撼。
此刻喧闹的会场里各种穿着传统黑西装的港口Mafia成员,也有礼服精致华丽的女性——他看到了上次来与自己做交易的那位尾崎红叶,盘起的发髻上斜插了支漂亮的木簪,依旧是一身和服的装束。
看到芥川龙之介望过来,她用绘着五纹的大振袖掩去唇角的笑意,冲他友好的眨了下眼睛。
作为协助森鸥外篡位成功的报酬,尾崎红叶已经被内定为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
至于那些陌生的,充满着探究与审视,又将自以为将恶意与鄙夷隐藏起来的面孔。
芥川龙之介站在原地没动,仅是用冷淡而漠然的黑瞳缓慢梭巡一圈,脸上没有出现哪怕半点受到围观后的情绪波动。
——是刻意为之的、明目张胆的无声宣告。
仅是被那双幽暗死寂的黑瞳盯着,投来打量的视线便纷纷移开,避免与其对上目光。
一时之间,连偌大的会堂都寂静了片刻。
但终究没有人会主动跳出来,冲着芥川龙之介自以为是的犯蠢——能够在地下世界混到有资格收邀请函的级别,已经不可能会存在缺心眼的炮灰了。
等那些过于明显的打量视线被收回,萦绕在感知内的恶意气息也尽数散去,芥川龙之介拒绝了广津柳浪的继续陪同,独自站在偏暗的角落里。
希望反对者可以尽快在典礼上大闹一场,或者平安度过这场流程简短的继任仪式,好让他可以回家继续写作业。
[怪物]似乎也等得无聊了,自顾自的把玩起他垂在脸侧的鬓发,不时揉揉脑袋,捏捏后颈,自面颊摩挲而过,那阵平地自起的轻风兀自绕来又拂去,将芥川龙之介的耳廓摸得又烫起来。
幸好这次的抚摸范围仅限于脑袋,因此他也并没有出声制止,而是安静放任了对方愈发频繁的抚摸动作。
在这种时候,他微吸了口气,庆幸起自己挑的这个地方离会堂的中央实在很远,而身后又有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正大开着,凉爽的秋风正扬起水波纹的洁白窗纱。
这样一来,[怪物]弄出的动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芥川龙之介甚至猜测[它]在外面似乎拥有说话的限制。
否则,在这种双方都没有什么事可做的时候,就是[怪物]喜欢出一些题目来检查他知识掌握程度的时候——尤其喜欢考意大利语,数学其次。
看得出来[怪物]只对他能否在这两门课上完成深造感兴趣,虽然也给他补习过其余课程,但显而易见的并不怎么关心其他的课程。
芥川龙之介对此则认真的思考过。[怪物]如此认真的考察他意大利语勉强还能理解,这或许是[它]的惯用语,以后或许需要用上;但数学为什么也会受到如此重视,他完全没想明白。
不过,无论他是否向[怪物]咨询缘由,最后的结果都是要努力学习……因此,不必多话的询问也无妨。
而像这种只有他和[怪物]待在角落的场合,对方却始终不曾开口出声,芥川龙之介只能通过之前在擂钵街生活时收集到的信息,再与如今[它]的出现方式做对比,大致推断出[怪物]的现身、攻击与对话条件。
大概是只能在他所购买的建筑物内,凭依那具由[它]捏出来的躯壳而现身,该建筑物内的所有人都能够见到[它]。与之交流;但若是在外面,[怪物]压倒性的力量足以使任何人都胆寒,根本不想再承受磕头之刑。
似乎是为了限制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只有当敌人率先攻击他,[怪物]的反击才会被触发——在这一点上,并不以肉眼是否看到为判断标准。
即使是没能立刻注意到的暗箭冷枪,先敌一步的[它]也会毫不留情的反击到让敌人物理或心理意义上的绝望为止。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条限制,芥川龙之介一方面觉得应该是[怪物]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另一方面也猜测是不是由于[它]的力量太强,从而被世界意识限制。
“嗨——你果然在这里躲着啊,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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