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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上去。”墨灵侧身挤进裂缝。
队伍在裂缝中攀爬了将近一个小时。裂缝的坡度很陡,有些地方几乎接近垂直,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岩石的表面很粗糙,摩擦力足够,但有些位置太窄,背着背包的人会被卡住,需要把背包先解下来推上去,人再爬上去,再把背包背上。这个过程非常消耗体力,王胖子爬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每爬一步都在喘,呼哧呼哧的声音在裂缝中来回弹跳,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旧风箱。
吴邪跟在他后面,头盔的灯照着王胖子圆滚滚的背影,光斑在他的背上晃来晃去。“胖子,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王胖子喘着粗气,一只手抓着岩壁上凸起的石棱,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半跪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胖爷我……我这是在体验生活……体验一下……什么叫‘夹缝中生存’……”
黑瞎子从更后面传来一声低笑。“体验生活?你体验的是‘夹缝中喘气’吧?”
“滚——”
墨灵在最前面停下的时候,所有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不是她主动停的,是路没了。裂缝在这里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面完整的、没有任何缝隙的岩壁。岩壁的颜色比周围的岩石更深,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闪着光的黑色物质——不是煤炭,是某种金属矿物在高温下熔化后又冷却形成的玻璃质。
“这是烧过的痕迹。”解雨臣凑过来,用手电照着那层黑色的玻璃质。他用指甲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像敲玻璃。“有人在这里用过高温工具,温度至少在一千度以上,才能把岩石表面烧成这种状态。”
墨灵没有解释。她把麟纹短刃插回腰间的刀鞘,双手按在那层黑色玻璃质上,掌心贴紧,十指张开,像一只趴在墙上的壁虎。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几乎贴上了岩壁。她在听。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全身的皮肤听。张家的古术中有一门极少有人掌握的技艺——“石听”。施术者将身体的大部分皮肤与岩石接触,通过岩石传递的微弱振动来判断岩石另一侧的空间结构、距离和危险程度。这门技艺对施术者的要求极高,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对岩石振动的敏感度,守门人一脉是唯一还在传承这门技艺的张家分支,因为守门人需要“听”青铜门的状态——门后的“终极”发出的振动,只有石听能捕捉到。
墨灵听了大约半分钟,睁开眼,退后一步。
“另一侧是空的。”她指着岩壁上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点。“这里最薄,大约只有二十厘米。打穿它,后面是一条古河道,河道尽头就是主墓室的外围。”
“二十厘米的岩石,打穿它?”王胖子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面看起来比他整个人还厚的岩壁。“用什么打?用头?”
“用这个。”墨灵从腰后抽出一样东西——不是麟纹短刃,是一把更小、更薄的刀,长度只有麟纹短刃的一半,刀身极窄,像一根放大了的针。这是张家的“破岩刃”,专门用来在岩石上钻孔,刀身的材质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合金,硬度超过金刚石,韧度又足以承受反复的暴力冲击。墨灵把破岩刃的刀尖顶在岩壁上她刚才指的那个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石头去砸刀柄的尾部。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不轻不重——轻了砸不进岩石,重了刀身会断。破岩刃每被砸一下就往岩石里深入一点,像一根被钉进木头的钉子。岩石的碎屑从刀身和岩壁的缝隙中飞溅出来,打在墨灵的手上和脸上,细小的、尖锐的碎片在她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痕。她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她只是继续砸,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得像机械。
砸了大约五十下的时候,破岩刃的刀身已经完全没入了岩壁,只留下刀柄尾部的一小截露在外面。墨灵拔了几下没拔出来——刀刃被岩石卡住了,不是卡住了,是被岩石的压力夹住了。她握住刀柄,左右摇晃了几下,刀刃和岩石之间的摩擦力减小了,她用力一拔,刀出来了。刀刃上沾满了岩石碎屑和一种灰白色的、像泥浆一样的东西。墨灵没有管那些泥浆,她趴下来,把眼睛凑到那个被破岩刃钻出的小孔前面,往里看。
小孔的另一侧透过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不是日光,不是月光,是某种冷光源发出的蓝白色的光,微弱但稳定,像一颗遥远的、发着冷光的星。
“有光。”墨灵站起来,把破岩刃擦干净,收好。“另一侧是空的。有光说明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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