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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烬燃
&esp;&esp;洛眠推开宴灼的胳膊,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才缓缓转过身。
&esp;&esp;借着森林里冷白的光线,他盯着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蓝眼睛,在心里无数遍告诉自己——这个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对他主人来主人去的宴灼了。
&esp;&esp;而是他自己。
&esp;&esp;那副机械身躯里装着的,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自己的灵魂。
&esp;&esp;洛眠从没想过,有一天面对另一个自己时,心情竟会如此复杂。
&esp;&esp;说实话,他当初决定跟安翊来涅克罗斯,除了一些重要的计划外,也确实想试探一下另一个自己究竟会不会跟过来。
&esp;&esp;如果自己真的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那他在面对这个问题时应该不会有一丝犹豫。
&esp;&esp;可他却犹豫了。
&esp;&esp;另一个自己,竟然真的找过来了。
&esp;&esp;“对不起……”宴灼朝他靠近一步,“洛眠,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本打算等事态稳定些、去地心实验室看你的那天主动告诉你真相的,可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晚了,都是我的错……”
&esp;&esp;他伸手想帮洛眠擦拭掉眼角的泪珠,然而指尖还未触碰到,后者便偏过头躲开了。
&esp;&esp;洛眠裹紧身上的貂绒大氅,望着地上厚厚的雪,沉默两秒,才微哑着嗓音说:“为了我,一个你轻而易举就能取代的人,背叛联邦军令攻到涅克罗斯……值得么?”
&esp;&esp;“这是什么话?”宴灼凑到面前,蓝眸里浸着急切,“我从未想过要取代你!你可是我、我的本体啊,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esp;&esp;“是么。”洛眠回过头看向他的双眼,“那为什么你当初都不告诉我……我们明明是一个人,你要是把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我完全可以配合你一起演戏的,可你呢……”
&esp;&esp;洛眠吸了吸鼻子,轻笑一声:“你这不是连自己都不肯相信,要和他们联手对我做局么?”
&esp;&esp;“不是这样的!”宴灼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一道刺耳的警报声从皇宫的方向传来。
&esp;&esp;于是他本能地抬起双手扶住洛眠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里不安全,洛眠,你先跟我回蓝星,回去后我好好给你解释,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你,好不好?”
&esp;&esp;“急什么。”洛眠并没在意那道警报声,伸手把人推开一臂的距离,没有丝毫要跟着他离开的意思,“事到如今,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再解释还有意义么?”
&esp;&esp;“当然有!我——”宴灼还想靠近,却被他用隐形机甲拦住了。
&esp;&esp;洛眠冲面前的这个自己笑了笑:“我好像曾经警告过你,洛眠。”
&esp;&esp;他略作停顿:“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就对你说过,如果以后你敢骗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多好笑啊,你当时在想什么呢?暗戳戳看自己笑话,还是太了解我、太了解自己了,对我的那些话根本不屑一顾?”
&esp;&esp;“我那天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宴灼一字一顿道,“你就是我,我永远都不可能背叛自己。”
&esp;&esp;“你是我,那你应该也清楚,”洛眠眸光微暗,“在进行机密实验前、我们还身为一体的时候,我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
&esp;&esp;“可更多的是假设之后的心痛和不舍,不是吗?”宴灼任由自己的仿生泪珠从眼眶里流出,“不能因为我们当时厌恶生病,就认定了将来一定会把自己抹除……你认为自己真的下得去手吗?”
&esp;&esp;他抬手抹了抹泪:“洛眠,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
&esp;&esp;洛眠看着他满脸泪花,下意识移开目光:“我们相处的那段时间,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这些我都不想再去追究了……说真的,我甚至都不愿意再去回想……”
&esp;&esp;他扬唇冷笑了下:“当初,我们共同创造了你这副身体,你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利用的方式,能干脆利落地取代我,可你偏要躲在另一个视角里,偷窥自己,欣赏我出丑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很满足啊?”
&esp;&esp;宴灼注视着自己的本体,此时此刻百口莫辩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几乎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绝望。
&esp;&esp;过了须臾,他才听见自己略微发颤的声音:“我承认,欣赏你我确实感到满足……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esp;&esp;洛眠轻嗤一声:“都聊到这一步了,你还要拿智能体那份虚假的感情当挡箭牌么?把我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esp;&esp;“不……这件事和智能体没有任何关系!”宴灼不顾对方机甲的阻拦,话语间带着难掩的执拗,“我就是喜欢你!这是我自己的感情,不是虚假的……”
&esp;&esp;“自己?”洛眠怔然一瞬,又淡淡一笑,“你现在说谎倒是都不打草稿了。”
&esp;&esp;“我是真的喜欢你!”曾经说不出口的话此刻却不被相信,宴灼顿时感觉幻心传来一阵阵刺痛,再次重复着,“洛眠,我喜欢你,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esp;&esp;他伸出指尖,轻触到本体冻到发冷的脸颊,喉结微动:“你都不知道我从我们这副躯体出来后,我有多喜欢你……这期间无论有没有智能体的参与,我都的的确确对你产生了那方面的感情。”
&esp;&esp;洛眠看着另一个自己认真中掺着丝崩溃的表情,愣了半晌,还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esp;&esp;听着森林里的警报声离这边越来越近,他唇瓣微颤,轻叹了声:“别开玩笑了,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产生那种感情……还当我是傻子么?洛眠,你现在面对的是你自己,就别再浪费力气演戏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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