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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冬夜中格外响,伴随着凌也轩小心翼翼的问话:“陈愿哥,你休息了吗?我可以进去吗?”
陈愿急匆匆抹了把眼泪,轻咳一声,控制着语气尽量如常:“嗯,你进来吧,我没锁门。”
凌也轩轻轻推开门,没有径自踏入,而是站在门口先向房间内看了看,声音也不大:“没打扰你吧,我就是看你状态不太对劲,想着万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事,不打扰,进来吧。”陈愿指了指凌也轩旁边的开关:“麻烦你开一下灯,我回来的时候太着急了。”
趁凌也轩开灯换鞋的间隙,陈愿驾轻就熟地引燃暖炉,小小的房间逐渐被温暖填满。
凌也轩做什么都很克制,无论是目光还是动作,都没有表现出对陈愿过分的亲近或逼迫。余光扫到床上的照片,凌也轩什么都没问,而是主动聊起其他话题:“陈愿哥,年夜饭的菜单我拟好了,你看看还需不需要加什么。明天是县城市场开门的最后一天,要是你有特别想吃的菜,我一早开车去买回来。”
陈愿接过看了看,凌也轩定的年夜饭是很传统的八荤八素菜式,有肉有菜,有热炒有凉拌,虽然都是家常菜,没有什么昂贵的食材和工艺,但真的做起来必定也是耗时耗力。
见陈愿怔愣,凌也轩自然而然地解释:“不是只有咱们两个吃,我知道你和茂林叔蓉姨关系好,这顿饭当然要我们一起吃。等除夕晚上茂林叔和蓉姨睡了,我们可以继续看电视守岁,或者出去放烟花,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去的烦恼都留在过去,明年一定会比今年更好。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事,以后一定都会是光明璀璨的。”凌也轩眯着眼睛笑起来:“陈愿哥,你说是不是?”
如麻的愁绪被凌也轩的宽慰打消了不少,陈愿垂下眼帘,攥着菜单的手指紧了紧。“ichael,谢谢你。能遇到茂林叔和蓉姨,能遇到你,我真的非常幸运。”
凌也轩伸出手,虚虚拢了下陈愿的手背,没有完全碰到,只带来绵延的热意。“这也是我想说的话,选择留在青碉镇是意外,但能遇到你们对我而言又像是天意…陈愿哥,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请你相信,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家人。只要你想倾诉,只要你有任何伤心难过的事情,我都愿意听,我都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陈愿“嗯”了声,没有抽出手,而是就着凌也轩扣住他的力度轻轻反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他的语气十分郑重:“ichael,真的很感谢你,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是。”
最近凌也轩和陈愿经常开车去附近的村落或者山峦间写生,耗时不会特别长,一般都会在日落之前赶回。陈愿话少,凌也轩也安静,两个人多数时间都只是支起画板各自绘制,互相看看有哪些细节可以修改润色。
陈愿不是笨拙的人,他知道凌也轩是在用这种方式陪伴他。或许他的悲伤已经外溢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所以善良如凌也轩才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挤占他所有可能的独处时光。
他的身体是一具容器,承载了太多遗憾和后悔,已经到达了无法控制的极限,好在还有近似家人的朋友愿意分忧。
凌也轩对陈愿好,陈愿也努力做了许多力所能及的小事回报他,做饭买菜洗衣,说实话很像凌也轩的生活保姆。他看得出凌也轩是在富足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举手投足自有气度,并不是缺钱的人,所以很多物质上的回馈或偏袒对凌也轩而言是不太有吸引力的,陈愿也没考虑过从这些方面回报给凌也轩什么。
凌也轩很愿意和陈愿分享他之前的经历,在国外在国内,在雪山在草原,而陈愿能做的就是认真听,认真给出意见,传达给凌也轩他的重视与诚恳。
至于其他更多的,陈愿刻意不去细想。比如周茂林与何秀蓉每次见到陈愿和凌也轩走在一起时略带欣慰的目光,比如陈愿从未开口索要过却定时定点出现在他门口的蔬菜水果,比如陈愿聊天时随口提到喜欢的装置艺术家几天后就发来了问候视频,陈愿还记得凌也轩播放给自己看时心中翻涌的惊喜和惊讶,而随后就是熟悉的无尽惶恐。
他太害怕重蹈覆辙了。
他配不上任何人。
除夕当天,陈愿和凌也轩一早就去了周茂林家。老周家里兄弟三个,他排行老二,大哥早年间就已经在南方沿海城市定居,弟弟周茂山和妻子顾红平时住在镇上,逢年过节会去儿子家团聚。
往年都是周茂林与何秀蓉孤零零两个人过年,今年难得人多,周茂林和何秀蓉也高兴。何秀蓉想做饭,凌也轩和陈愿协力将她按下,两个人钻进厨房忙活。老周很自觉地跟进来帮忙打下手,陈愿怎么都撵不走,便也只能由着老周留下了。
凌也轩曾经提到自己有过国外留学的经历,擅做西餐,在中餐烹饪方面也颇有感触,尝过他做的料理之后陈愿就知道他不是在客套,色香味俱全,浓淡相宜,咸鲜兼备。今天要做的菜很多,陈愿本来担心他会忙不过来,却见凌也轩有条不紊安排老周和陈愿洗菜备菜,他则是气定神闲地掐着刚刚好的时间下锅翻炒烹煮。
“陈愿哥,你帮我看着点高压锅里的猪蹄,计时器响了你就把它关掉,炖太久可能会老,出锅之前再撒半勺盐就够。”锅铲碰撞的声音间,凌也轩高声喊道:“其他的你不用管,我来就行,你让蓉姨把桌子收拾出来准备好,最多半小时我们就开饭。”
陈愿应了声,先等高压锅边的计时器响,调松阀门后便离开厨房去和蓉姨一起收拾房间。
凌也轩算的很准,半小时之后最后一道菜准时上桌,雪白的瓷碟衬着一道道美味佳肴。肥润油亮的腊猪蹄炖萝卜,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香肠切片,从早上熬到中午的土锅炖土鸡汤汁清亮,浮着一层薄油,闻着香而不腻;干煸山菌炒腊肉是青碉镇特色,山菌是老周友情赞助的,市场上未必能买到;清蒸河鱼是按照蓉姨的想法做的,淋了鲜辣椒蘸水,嫩白的鱼肉爽滑鲜美,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品鉴。
老周高兴,早早备下了好酒,饭菜刚上桌就迫不及待地开了一坛子。酒香混着肉香、菜香飘满院落,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星火摇曳,丰盛饭菜映得满屋暖意融融。周茂林给桌上的四人各自斟上一杯,满眼赞许和期待,笑容极深:“来,我们干杯,祝我们都越活越年轻!”
何秀蓉笑骂周茂林“没个正形”,陈愿与凌也轩也笑着与老周干杯。碰撞声清脆,似谢幕似起航。老周又一次举杯,向着凌也轩致意:“敬我们的大厨小凌同志,忙到现在辛苦了,一会儿可还得靠你包饺子煮元宵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凌也轩站起身来与老周碰杯:“谢谢茂林叔和茂山叔愿意收留我,让我能有个落脚之处,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
陈愿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过年了,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充分意识到环境和气氛对人的感召力有多么强大。他咬着筷子看着面前的一切,难得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生命是如此珍贵,他庆幸着自己还有心跳。
凌也轩又倒了一杯酒,调转方向示意陈愿:“哥,这杯我要敬你。遇到你是我来到青碉镇之后最美好的经历。”
何秀蓉的笑容堆得脸上的快挂不下,轻咳一声,老周也是挤眉弄眼地看着陈愿。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凌也轩的目光始终落在陈愿脸上:“你对我很重要。”
陈愿也斟满一杯,抬手与凌也轩碰了下:“认识你很开心,ichael。”
热水澡
差一点点没写完,接下来ichael会知道妈咪已婚已育、、妈咪本以为这样可以吓退追求者但ichael:更爱了
崇总要上场嘞,阴郁男鬼堂堂亮相!
青碉镇地处南方,按例是在晚上吃年夜饭,但因为凌也轩与陈愿是北方人,习俗是在中午吃年夜饭,再加上老周与蓉姨年纪都大了,晚上吃太多会影响休息,一番商议过后几人便将年夜饭的时间定在了白天。晚上凌也轩和陈愿会包饺子,何秀蓉会煮汤圆,几人象征性地吃一些,应应习俗。
差不多一点半吃过饭,陈愿让周茂林与何秀蓉回房间睡一会儿,凌也轩也看看电视休息一下,他则独自开始收拾餐桌,将空掉的餐盘放进水池,还没有吃光的几盘菜套上保鲜袋,放进冰箱。
虽然凌也轩做的菜不少,但陈愿收拾起来动作也很麻利,前前后后三十分钟,他便已经将厨房的“残骸”打扫干净,地面和台面也都擦过一遍。
生下ii之后,尽管有人悉心照顾看护,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的灵丹妙药、回春良方都送到陈愿面前看他服下,但比之怀孕前,陈愿的身体确实虚弱了几分,也比从前更容易感到疲惫。经常是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身体上的不适便会先一步袭来,让陈愿不得不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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