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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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弭舟想和蒋隋一起进去,他太担心凌也轩会借机向蒋隋求情,或者说什么针对自己的鬼话。虽然他相信蒋隋不会被凌也轩蒙骗,但有过之前种种事件的冲击,如今崇弭舟根本不放心蒋隋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但负责安排会面的警察来反映说凌也轩强烈坚持要先见蒋隋,再见崇弭舟。

在崇弭舟提出安全方面的担忧之后,警察们笑着安慰他:“先生,请您相信我们,如果您二位能在这里出事,我们也不要当警察,直接集体辞职算了。”

蒋隋轻轻捏了下崇弭舟的手:“十分钟,好吗?要是十分钟之后我还没出来,你就进去。”

崇弭舟不太情愿地“嗯”了声,惴惴不安地目送蒋隋离开。

见到凌也轩之后,蒋隋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情绪波动——所有复杂的感受都已经在凌也轩被警察带离别墅时消失殆尽。他冷眼打量着凌也轩,仿佛在看陌生人。而从客观的角度冷静审视后,蒋隋的

凌也轩有几分委屈地撇了撇嘴,仿佛他和蒋隋还是像过去那样亲密,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你现在连和我说话都不愿意了吗?”

“不是不愿意。”蒋隋将手掌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握:“是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聊的事情。今天来我只是希望你能向崇弭舟道歉,如果你想解释,我也可以听。但是小凌,我已经没办法再把你当成朋友了。”

说这话时蒋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也冷淡,就好像坐在对面的是可有可无的陌生人,而不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伙伴。

凌也轩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讨厌蒋隋这样对他,更讨厌将一切美好变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崇弭舟。

“对不起。”凌也轩终于开口:“那天晚上……我承认,我太冲动了。哥,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在没有征求你同意的情况下把你带走,我明明知道你可能会害怕……”

蒋隋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很生气,对不起。”凌也轩抬起眼睛:“可是请你相信我,看到你不开心,我也是真的很难过,哥,我喜欢你的,我喜欢你的……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能真正摆脱不喜欢的一切。”

“你说你很难过?”蒋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可是我从你的表现中完全看不出来。是你的演技太差了,还是我的观察能力不够好?小凌,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借口,最终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害怕?我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醒过来,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过什么,我只能看到你,听你重复那些我根本不想听的话……小凌,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蒋隋说得很慢,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我恨不得去死。如果只能这样活着,我宁愿死掉。”

“我原本那么信任你,”蒋隋看着凌也轩:“可你却这么对我。”

凌也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有碰你,哥,我向你保证……”

“我知道。”蒋隋打断他:“可是难道只要没有对我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你就觉得自己应该被原谅吗?”

凌也轩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短暂的沉默后,他将身体向前倾了倾。

“哥,我不想失去你。”

蒋隋觉得很疲惫,这样鸡同鸭讲的对话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只不过那时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崇弭舟。实在是神奇,也实在是滑稽,两个性格、出身与成长经历迥异的男人,竟然会在某些时刻表现出惊人的相似。他们都热衷于强调自己有多么爱他,又都认为这份不顾蒋隋意志强加的爱足以成为某种特殊的许可,能够让蒋隋宽宥他们的恶行。

是蒋隋拒绝的不够直白吗?不是,他们只是不在意蒋隋的想法,不在意蒋隋的心。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并不需要你喜欢我?”蒋隋皱了皱眉,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你喜欢我也好,爱我也罢,这都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妥协、容忍,将我塑造成完全适配你想法的样子呢?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凌也轩的表情骤然苍白,他无力地张了张嘴:“我不是……”

“我没有义务回应,更没有义务按照你设想的方式生活。我们以前是朋友,我很珍惜那段友情,但现在不一样了。”蒋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想再听凌也轩的辩解:“够了,别让我恨你,小凌。”

沉默片刻后,凌也轩突然问:“是因为崇弭舟吗?”

“和他没有关系。”蒋隋否认得很快。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凌也轩终于控制不住地提高音量:“哥,你忘了他以前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才逃到青碉镇的吗?现在只因为他替你挡了一刀,你就要重新回到他身边吗?你为什么可以对他心软,但对我不行?”

凌也轩的声音变得愈发尖锐:“他以前伤害过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会疼?为什么他只需要做一点好事,就能把以前那些事情全部抵消?就因为你们认识得更久吗?他只会让你痛苦,他根本不是你应该选择的那个人……哥,我是在帮你啊,我是在帮你啊!”

凌也轩失态地怒吼着,面色涨红,身体前倾的同时被束缚在桌面上的双手挣扎得厉害,警察不得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避免他做出什么坏事。

蒋隋不欲再与他争论,直截了当地回应:“小凌,我不是傻子,我能独立做出判断。现在我留在崇弭舟身边,仅仅只是因为我想照顾他。”

凌也轩直直地望着他:“他凭什么得到你的爱?我想不通啊,哥,我真的想不通……”

蒋隋没有说话,凌也轩忽然笑了下,眼圈却渐渐红起来:“哥,我知道自己犯了错。如果重新来一次,我会考虑更温和的方式,不会再让你这么害怕,但我还是会想办法带你离开他。”

“哪怕我不同意?”蒋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哥。”凌也轩说得很坚定:“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哥,无论我们能不能在一起,你的温暖和善良对我而言都非常特殊。我失去过最重要的人,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所以我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你被他毁掉。只要能让你离开崇弭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停顿片刻,凌也轩声音低下去,仿佛在忏悔,也像在祷告:“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珍贵的宝物。”

蒋隋不喜欢这个比喻。宝物可以被收藏、被欣赏,必须被严密地保护起来,不能接受任何一点亵渎或伤害,高高在上又遥不可及,却唯独无法拥有选择主人的权利。宝物仅属于主人,没有意识和思想,受人摆布做尽了不喜欢的事,却还盲目而天真地认为那是爱。

蒋隋正要说话,身后的门却突然被推开。“凌先生的癖好倒是很特别。”

崇弭舟坐在轮椅上,汪易明站在后面,神情有些尴尬。负责会见的工作人员跟着走进来,示意他们注意时间。

“喜欢就直接拿走,拿不走还要毁掉。”崇弭舟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不问自取就是偷窃?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都在冠冕堂皇地给自己找借口,真虚伪,真恶心。”

凌也轩的脸色骤变,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他最讨厌的名字:“崇弭舟。”

崇弭舟微微颔首,姿态很客气:“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叙旧了。哥哥答应我十分钟就出来,我看时间到了还没动静,有点担心。也麻烦凌先生体谅我,毕竟上次我们三个见面的时候,我可是流了不少血,还好我皮糙肉厚,这才勉强捡回来一条命。不过我想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在哥哥身上比较好,对吧?”

凌也轩死死瞪着崇弭舟,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冲:“那是你活该,我永远不会那么对蒋隋哥。”

“是吗?”崇弭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我差点忘了,是谁不顾蒋隋的意愿强行把他绑走了来着?看来之前让你爸妈关你禁闭还是不够,应该给你打发到国外去,和你那个旧情人团聚才好,是不是?省得你总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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