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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宇点点头。姚绯看一眼雷震宇的神情,对方表情上看不出破绽,但似乎还是有点拿不准重心,于是他更简短道:“师长们在闭关,我们过我们的,天神不会插手。”
这次雷震宇就答得很快了:“明白了。”
“……”暮成雪察觉不对,皱眉道,“猎霆,你怎么了?以前分明听得懂长句。”
“没啥,就是很久没听人说这么多话了,突然感觉很陌生……”雷震宇挠挠额角,说道,“这十几年里没什么人说话,都在搏杀。”
闻言,传音阵中的其他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姚绯察觉到什么,单独传音问暮成雪:“你和雷君,为何来晚了?”
寻找师长这种事,按照这两人的性子,应当会天降大任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
走出食馆时,雷震宇犹豫片刻,在传音阵中开口坦白道:“宗主不让我们对外说,但估计瞒不了多久。几十年前各宗将争斗全搬上明面时,青云宗本想请宗中闭关的那些大能出关平乱,用武力震慑修仙界,强行镇压出‘和平’。”
“谁知宗主和长老们这么决定后,那些闭关的大能或是因走火入魔而暴毙,或是心智不稳骤然堕入魔道,还有些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另三人闻言,皆面露震惊之色。
暮成雪略一思忖,蹙眉道:“像是天命不允许如今的修仙界有能够平劫的存在,神陨浩劫后,还活着的天神似乎也无法直接干预修仙界。这几十年里,我卜问祖师大劫相关之事,祖师时常无话,很是反常。”
姚绯转头问雷震宇:“你怎么放心将此事告诉我们?”
青云宗那样的大宗门若是对外放出这个消息,与示弱无异,一直以来积累的威信也会大跌,内部封口是情理之中。
雷震宇道:“宗主不让往外说,是怕别有用心之人借机向青云宗发难,你们不是那样的人。如今已知师长皆未亡,是受天神庇佑不便现身人界,我宗其余失踪的长辈,应当也是如此。”
“……我明白了!”柳浩扬细思片刻,恍然大悟道,“方才殷鬼使说‘天神庇护修士也是看阵营的’,先前鉴真前辈也说过,神陨浩劫是天神之间的仇怨与邪祟所致,被邪祟侵染的天神尽数陨落,天上只留存着没被侵染的天神,祂们阵营的站队条件应当是‘未被邪祟侵染’,从失踪的修士都是我们的师长来看,应当还有‘修为高绝’这一条件。”
“颂持司迎使者的神咒后,我们能看见如今的修仙界祟气四溢,有蚀骨渊从中作乱所致,也有人心不古的因素,噬灵蝶之灾后的灵气枯竭又加剧了人与人之间的仇怨和争夺,邪祟趁机大行其道,所控修士不在少数,这些修士因此不在天神的庇护之内。”
闻言,雷震宇也了然道:“我宗内部那些暴毙和堕入魔道的大能,应当是沾染了邪祟,只是我等不曾发觉……失踪的那些前辈则未被侵染,如今在天神那里。”
可天神既然有设法庇护修士的能力,为何只庇护大修士?是认为修为低微的修士性命轻贱吗?
——不,不应当这么想。姚绯思及此处,眸色一沉。
修为低微的修士就算沾染了邪祟,也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但若是修为高绝的大修士沾染了邪祟,为祸何止一方?
观其他三人的神色,似乎也是想通了这一点。如今天神难触人界,能带走那些未染邪祟的大修士,而不是为免后患地直接将大修士们杀尽,已经是天神对修仙界最大程度上的援助了。
若真是如此,一切便说得通。不过这都还是四人根据已知情况所做出的推测,是否真是如此,还未可知。
人在乱局之中,总需要一个安慰己身的念头,四人打算先这么相信着。既然师长那边不用他们担心,他们如今的重中之重就是先顾好自己……罢?
但姚绯又觉得有些可疑,若只是天神为了带走他师母,何至于将江汜给打伤?
可殷鬼使又说他们的师长如今在一处……暮成雪又测算出殷鬼使所言非虚……谎言被戳破了更无法挽回,这一人一鬼没有为了安抚他们而扯谎的必要……
“……”想到这里,姚绯眨眨眼,终于想起了此行中还有个江汜,他抬眼对同伴们说道,“我们将两位前辈落在茶楼里了。”
“……!”经姚绯提醒,另三人也想起来了,连忙去茶楼找人,但先前他们坐的那处如今已换了新鬼,询问楼中侍者,都说未曾见过什么大蛇。
“或许是出去寻我们了。”鬼市中如今人鬼妖魔驳杂,暮成雪不敢贸然放出神识在各处探寻,便在传音阵中说道,“我们也出去找找。”
四人又在鬼市中寻找,连柰何桥都去了一遍,河中有些人首灯还记得他们,纷纷出声跟他们打招呼。
雷震宇惊讶道:“我们的样貌灵息都遮了起来,这些人首灯怎么认出的我们?”
有个头上戴篦子的女子灯咯咯笑道:“赠我篦子的小郎君不是鬼,却飘着走,喜欢用香,所过之处总是香香的,还喜欢粘着身上有草木气的修士;身上带冷梅香的郎君总是怀抱拂尘,脚步轻捷;而你的脚步沉稳,身形在四人中最为魁梧。你们四个又凑在一起,怎么认不出来?”
做了伪装,但是发现自己的伪装漏洞百出的四人:“……”
姚绯把腰间挂的香囊收起来,又给自己和柳浩扬下了个遮香的小法术;暮成雪则默默将自己怀中的拂尘收入乾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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