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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正是陵城孟氏那个站队当朝七皇子,天天和太子作对,打压洛家的竖子。
“让他滚远点。”
“这……回侯爷,拦不住了,那孟阳带着雁北都督府宁亲王的手谕,说是要问罪,已经要带着人闯进来了。”
“欺人太甚,当我镇远侯府都是死人吗?”少年将手上金纸一扔,从蒲团上起身,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一入院中,就听外头吵吵闹闹,他抽了一把剑,往那门口要闯进来的陵城士兵当着胸口就是一踹。
镇远侯府守门的虽是府兵,但到底是跟着洛家的,没有让这些人踏进侯府半步。
那少年怒气稍稍压住,盯着高头大马之上那个领头的男人,“我镇远侯府今日办白事,不见外客,孟大人如此兴师动衆,是为哪般?”
孟阳牵着马绳,连马都没下,道:“小侯爷言重了,孟某一向敬重先侯爷和二位洛将军,听闻噩耗,孟某身为晚辈,特意前来吊唁,哪里就像小侯爷口中说的那样可怕了?”
“我说了,镇远侯府今日不见外客。”
“既然不见外客,那下官也没有办法。只是宁亲王的手谕,我等还是要照办的,早先洛将军当衆违抗军令,按律当严惩,又有军民状告洛朝污蔑朝廷,有谋反之嫌……”
他话没说完,少年便已怒不可遏,“空口白牙就想污我兄长,来人,将这个疯狗赶出去!”
“妖言惑衆,把他赶出去,洛府门口岂容竖子猖狂。”
“真是仗势欺人!”
街上骚动了起来,围观的群衆窃窃私语,苍琅城军民一体,百姓一向排外,孟阳的话也激怒了他们。
孟阳见势不好,便软着话道:“小侯爷何不听我把话说完?洛将军为大椋鞠躬尽瘁,朝廷是知道的,宁亲王听闻洛将军战死沙场,也是悲痛万分,为了他身後名着想,也为了秉公办案,宁王殿下派下官来查明虚实,若状告为假,正好还洛将军一个清白,小侯爷若明白这道理,也该配合我等才是。”
他这话听似软言软语,实则攻心,这话一出,满城的人都知道洛朝违抗军令,有谋逆之嫌,口口声声说是为洛朝的身後名着想,实则脏水一泼,清白也变成了不清白,若是小侯爷不配合,就更是无中生有,罪上加罪,辩驳不清了。
那少年也知道此刻要防住,镇远侯府如今外强中干,正是虚弱无力的时刻,若放了这些人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恐怕是要兵败如山倒了。
他不由分说地喝了回去,“放肆!你是个什麽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来查我镇远侯府?”
孟阳见势道:“小侯爷何必动气,孟某一介莽夫自然是不配,只是宁亲王贵为皇亲贵胄,手持天子玺印,千里迢迢来北疆监军,传达的是圣上的旨意,我等也不过是为圣上办事,小侯爷又何必为难小的们?还是说,镇远侯府当真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小侯爷怕了,所以才不敢我们查。”
双方剑拔弩张,灵淮远远地看着,一时也屏住了呼吸,一边为洛平着急,一边扯着洛朝的袖子道:“怎麽办,那人一张嘴好厉害,你弟弟要落了下风了。”
洛朝却说:“这麽点纸老虎都镇不住,他还怎麽当我弟弟?”
“你怎麽这样说啊,他可是你弟弟。”
“架都吵不赢的弟弟不要也罢。”洛朝又道。
“……”灵淮没想到洛朝死了的嘴竟然变得这麽毒,他一转身,又不理他了。
不远处那小侯爷仍旧立在侯府门口,在寒风之下,愈发显现出少年的骨形。不愧是洛家的人,和洛朝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出来风骨,宁折不弯。
“我洛家百年门楣,岂容你们说攀咬就攀咬了?宁亲王是奉旨监军,监的是北疆边军,可没让他监到我镇远侯府头上。既然宁亲王疑我镇远侯府有二心,就让他带着天子玺印来见我,将罪证拿出来,否则别怪我门前打狗,伤了和气。”
“你!”
“你什麽你,你是个什麽身份在和我叫唤,我可是镇远侯!你一个凭着一纸说不清道不明的手谕就想登堂入室的宵小,也配入我镇远侯府?”他提起剑,直指孟阳,狠声道:“侯府事务繁忙,除我洛姓族人及苍琅城内吊唁的军民百姓外,其馀外客,请恕我一概不见,今日丶明日皆是如此,白事未过,但凡有一人敢跨过这道门,就等着我吧!”
说罢,他将剑一掷,插进了门前的砖缝间,那剑身摇晃着,发出金石之声,震慑着庭前一衆。
灵淮远远看着,已是忍不住叹息,正要冲洛朝夸夸他弟弟,却听街上又一阵骚动,他这才发现对面一辆一直停在那儿的马车动了动,有随从帮忙掀起车帘,一个青年走了下来。
那青年一身白袍,大冷天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笑意盈盈将扇子一合,说道:“好一个威风凛凛镇远侯,我千里迢迢赶过来,连门也不让进了?”
小侯爷一见他,原本嫉恶如仇的目光开始变得古怪,和青年对视一两眼,好像气势也没了似的。
青年道:“你这什麽眼神?我可是特意来给小侯爷解围,还小侯爷清白,侯爷不招呼我也就算了,怎麽连个好脸色也不给?”
小侯爷没好气地回道:“有人来我家门口唱戏,我还不能摆脸色了?”
他人一现身,原本还嚣张得很的孟阳不知何时已下了马,一时间衆人纷纷行礼。
灵淮一头雾水,看向洛朝,洛朝替他解答道:“那是宁亲王。”
“宁丶宁亲王说来就来啊?”
洛朝不由失笑,“他找人来唱白脸,若没有人唱红脸,戏怎麽演的下去呢?”
“什麽白脸红脸?你们在唱戏?这又是哪一出?”灵淮愈发不明白了。
“这一出叫瞒天过海,釜底抽薪。”洛朝这样教他:“是一种迷惑敌人的手段,把别人的戏唱了,好叫别人无戏可唱。”
“什麽意思,难不成这个宁王是好的?”
“当然了,他可是我借尸还魂搬来的救兵。”洛朝将往事说来:“当初我被人诬告谋逆,那监军太监扬言要拿下我,前头还在打着仗呢,我可懒得和他掰扯,当下就‘违抗军令’了,我本来是想立个战功的,也好拖延一点时间,等人来救我,没想到就死在外面,回不来了。”
灵淮听他口气轻松地说那麽沉重的事,有些不高兴了。
洛朝见他不吭声,也不追根究底了,又逗他,“你怎麽不问我是什麽人诬告我谋逆,我又为什麽要违抗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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