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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泥地里,叶无痕正把噬魂链横在胸前,链子中间那个刚觉醒的祖龙逆鳞印记还在那“呼呼”冒着金光。
他刚才那一嗓子“我看看这是谁的命”,喊得那是气壮山河。可话音还没散呢,耳朵眼里就灌满了杂音。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就能自由了!”
那声音跟苍蝇似的,嗡嗡嗡地吵得人心烦。叶无痕眼角一瞥,好家伙,周围那些还没散干净的灰雾里,钻出来无数个影子。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还有断胳膊断腿的,密密麻麻地把他围在中间,就跟看耍猴似的。
“滚犊子!都给老子滚!”
叶无痕吼了一嗓子,眼珠子里头的红光“腾”地一下就爆了。他本来想把这些影子全吸干,可就在他刚要动手的时候,前头那个影子突然开口了,声音跟从地狱里头捞上来的似的:
“你吞了我的道基……”
叶无痕手一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又冒出来一个影子,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夺了我的轮回!还我命来!”
“你连我的记忆都吃掉了……”
“你还我孩子!”
“你还我宗门!”
一句接一句,跟连珠炮似的。叶无痕这会儿才看明白,这群影子,全是他以前一路走过来,吞噬掉的那些人的残念!这哪是生灵啊,这分明就是他肚子里头那些“存货”变的!
“心魔?”
叶无痕牙一咬,心说坏了。这要是硬打,他不怕,可这是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想乱我道心?没门!”
他猛地一跺脚,左眼瞳孔里的旋儿疯了似的转起来。九重变十八重,十八重变三十六重……最后一直裂变到三百六十重!那眼睛跟个级雷达似的,把周围所有的怨气全都锁死了。
“吸!给我炼!”
叶无痕体内的本源之力全开了。那股子银色的能量跟洪水似的,顺着经脉就冲了出来,在他身子周围形成了一道银色的洪流。那些靠得近的影子,沾着边就化了,跟雪遇见了烙铁似的。
“哼,一群渣滓,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叶无痕刚要松口气,觉得这波稳了。
突然,周围的影子不闹了,也不骂了。
他们全都停在半空,用那种空洞洞的眼神盯着叶无痕,然后,齐刷刷地张开了嘴。
没有乐器,没有伴奏,但那声音却出奇地整齐,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都酸的凄凉: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啊……”
“我的儿,你睡下吧,睡下吧……娘在旁边守着你啊……”
那是……那是小时候娘亲哄他睡觉的童谣!
叶无痕整个人“嗡”的一下,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三百六十重漩涡瞬间乱了套,银色的洪流也断了流。他脑子里头那根最软的弦,被这歌声“啪”地一下给扯断了。
娘……
那个温温柔柔的影子,那个在叶家大宅最偏僻角落里抱着他唱歌的女人,那个为了保护他而被活活烧死的女人……
那是他重生以来,最不敢碰、最不敢想、藏在心里最深处的伤疤。
“别……别唱了……”
叶无痕嘴唇哆嗦着,眼里的红光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慌乱和痛楚。他下意识地想去抓什么,可手里头空空如也。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要了命了。
头顶上那个一直悬着的、跟叶无痕体内齿轮长得一模一样的“天道齿轮”,突然动了!
它没给叶无痕一点反应的机会,“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银光,照着叶无痕的左肩膀就咬了下来!
“噗嗤——!”
那感觉,不像是被铁器咬了,更像是被一股子规则给“焊”上了。剧痛顺着左肩瞬间传遍全身,叶无痕想运功把这玩意儿逼出来,结果体内的吞噬本源刚一碰着那齿轮,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仅没推开它,反而被它反手给吸住了!
“呃……”
叶无痕疼得闷哼一声,单膝“扑通”一下跪进了淤泥里。左肩膀上,那个银色的齿轮死死咬在那里,还在那缓缓地转着,每转一下,就往他身体里头注入一股子冰冷的、不属于他的法则之力。
周围的影子看着他这惨样,又开始齐声高唱:
“我的儿,你睡下吧……睡下吧……”
那歌声在耳边回荡,叶无痕跪在泥里,右手死死抓着左肩上的齿轮,指缝里渗出血来,混着淤泥,流了一手。
他想吼,却不出声;他想逃,却动弹不得。
这哪是童谣啊,这分明就是催命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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