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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楚昀一个人在这书桌前站了许久,突然不知道应该怎麽回。
他恍然想起第一次见他。
那时候他们误入不二书院的地库,两人看着墙壁上的挂像,晏无尘问:“你见过他吗?”
他说:“那画像,那他一分神色都画不出。”
晏楚昀心尖突然有点酸。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挡住了来自客厅的光。
晏无尘眼睛还是有点红,他就站在门口,又低又哑地叫了一声:“师兄。”
晏楚昀下意识像把桌上的画卷收了,等到他师弟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是徒劳,于是自嘲地笑了一下。
晏无尘在离他三步的地方停了。
晏楚昀注意到他动作,莫名有点不舒服,他装作不在意地笑着说:“这画像……”
“我画的,”晏无尘直接打断他的话,停顿一会儿,似乎想清楚了什麽,一字一字说,“画的你。”
晏楚昀下意识擡头,晏无尘背光站在门口,看不清他神情,也不知道他眼底的红褪了没有。
晏楚昀:“为什麽?”
晏无尘没说话。
只有他俩自己知道,这句为什麽问得太多了。
晏楚昀笑了下:“因为我是你师兄,我把你捡回来,从小我护着你,你把我当哥哥……”
“不是的,”晏无尘擡起眼睫,“不止是因为这个。”
晏楚昀心里突然一跳,他觉得他师弟的眼神太认真了。
这是不知道多久以来,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躲。
“我想念师父,想念师姐,”晏楚昀慢慢走近,“我也想念你,但是不一样。”
晏楚昀垂在一侧的手悄悄捏紧了,他眉头轻微皱了一下:“有什麽不一样?”
“师兄,”晏无尘好像叹了口气,手搭上桌子,小拇指试探着搭上他师兄手的手背,“那年灯川暴雨,我睡在你旁边的时候,你在想什麽?栖凤山下雪,你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你又在想什麽呢?”
这时晏无尘的小拇指搭上了他的手背。
晏楚昀好像突然听见了银铃声,但是他执拗地没有躲。
晏无尘好似低声笑了下:“那你可知,当时我在想什麽吗?”
晏楚昀垂下眸子,正对上画像上遒劲的晏无尘三个字。他五指聚拢成拳,微微抿了下嘴唇。
晏无尘继续说:“我喜欢你,我想你这辈子是我的就好了。”
晏楚昀拳头捏得更紧了,五指都掐紧肉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脑子有些懵,迷梦蝶的後劲还没消,他在无数当年逃不过的诘问中听见了这句话。
他心口微微有些疼,又有些酸。
晏楚昀两手撑在桌面上,问道:“什麽时候?”
“不知道,记不清了,”晏无尘声音没什麽起伏,“反正很早。”
“我知道这是妄想,有悖伦理纲常,师父和师姐在的时候,我不敢露出来一星半点,但是後来,”晏无尘低声笑了一下,“後来只有我们两个了。”
“师兄。”他低低喊了一声。
晏楚昀没回答。
晏无尘看着他的眸子又暗了暗,他往後撤了几步,一股脑说道:“我人就是这样了,那麽多年了忘不了也改不掉。你是带着我长大的,我也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长残了没有,你能不能接受。”
晏楚昀咬了下舌尖,甜丝丝的血冒出来。
“如果身份你接受不了,”晏无尘捏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我干脆不要认你当师兄了,你认为我是什麽都行,偶然相识的普通人,同事,队长,叫我什麽都可以……”
“晏无尘。”晏楚昀终于出声叫了他一声,语气里微微有怒意。
他转过脸,不可思议地诘说道:“你在说什麽屁话?”
晏无尘闭了下眼睛,牙齿咬了下舌尖,一时间说不上是悲是喜。
他师兄擦着他肩膀出了书房,拿了搭在沙发上的衣服,转身出门。
晏无尘站在书房门口没动,他听见他师兄在经过他的时候,扔下一句:
“这种话以後别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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