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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竹院内的躺椅上躺着一俊美男子,要是许云帆在此,大抵会感慨,原来这世上还存在这等可与他一较高下的人存在。
这男子似是睡着了,饶是如此,男子的双眉却是微蹙着,似有心事重重,又似是身体不适,哪怕睡着了都不安稳。
明明是烈日炎炎,睡着的男子身上还盖着如雪的雪狐披风。
由此可见,这人八成是身体不适。
见到萧衡之又睡着了,萧霖脚步一顿,脸一垮,无边无际的悲伤逼得他眼尾都蔓上一层薄雾。
深呼吸平复好心情的萧霖几步上前,蹲在躺椅边上,放低了声音,“二叔,你醒醒,外头太晒,侄儿带你进去休息吧!”
二叔这段时间睡的越来越多了,哪怕在前来清陵县的路上,在颠簸的马车上他也能睡的死沉,大夫说了,这对二叔来说,不是个好现象。
萧霖很害怕,他怕二叔就这么睡着睡着,哪一天就喊不起来了。
“嗯?我又睡着了吗?”幽幽醒来的萧衡之抬头看了眼日头,这才扭头问萧霖:“你的事办好了?”
“没呢。”
萧霖摇摇头,“小黑不听话跑了出去,我刚去把它追回来。”
“可有伤人?”
“没有,二叔不必担心。”
“那就好。”
萧衡之放心了,复又闭上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看的萧霖忧伤难挡。
“二叔,外头日头大,咱们进屋吧。”
“不了,日头大了暖和,屋里太阴冷了,霖儿,你且进去吧,二叔再晒会。”
萧霖单膝跪在萧衡之身边,见萧衡之不听劝,又要睡过去,只能默默守着。
他二叔以前身子骨可好了,整日招猫逗狗,还能把爷爷奶奶气的半死,后来中了毒,这才变成了如今这幅弱不禁风的样。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秦家人。
若不是那个人,他二叔何至于此?
若能生,谁会想死?
可萧衡之之所以想死,那是因为萧衡之心灰意冷,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但他不想伤了家人,偏又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便这样一天一天的残喘着。
看着活的这般麻木的二叔,萧霖恨过,更是抱怨过,对秦府的人,每每碰上了,那是相当的不给面子。
当年他也曾问过萧衡之后悔了吗?
偏他二叔无怨无悔,只对他说:“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覆水难收,有些坚持,不撞南墙不回头,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喜欢他这件事,是我对他惊鸿一憋的心动后明知不可为而为的错,所以,最后落得个狼狈不堪的处境,这是我活该,怪不了任何人,更何况,他说了的,我们不合适,是你二叔我异想天开,自以为金城所致金石为开,满腔热情可以打动一颗顽石,以前是你二叔我太傻,不到黄河心不死,所以,说起来,他是一点错都没有,你也别整天指桑骂槐的骂人了,不好听,也没有萧家少爷该有的礼仪风度。”
萧霖不想听什么大道理,也气不过,但他知道,他二叔说的没错。
没有哪条律法明文规定,我喜欢你,你就必须喜欢我,给与我同等的回应。
理智上,萧霖知道秦府那人没做错,但情感上,他更偏向自家人。
萧霖也很痛苦,他敬重的二叔如今变成这样,他的满腔悲愤无处发泄,只能将其洒在秦府的人身上。
见萧衡之又睡着了,萧霖像条忠心耿耿的狗一般,守着它的主人,寸步不离。
可守着守着,萧霖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再醒来时才得知,萧衡之已经出门了。
负责户籍登记的版尹上职的地方并不在衙门内,而是在衙门外一处木窗口。
许云帆带着秦润走到窗口前,曲指在台上敲了两声,里头昏昏欲睡的版尹突然一惊,瞬间清醒了过来。
被人打扰了好觉,妙金宝自然没有好脾气,怒道:“干什么的?”
这口气,许云帆听了,大少爷脾气一上来,压都压不住,巴掌往台上一拍,声音都大了两分,“干什么?我闲的没事来找你聊天行不行?你睡糊涂了是不是?本少上你这来,除了办理户籍,难不成还来找你叙旧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冲我嚷嚷,信不信我一句话的是,这户籍你能办下来,老子跟你姓。”妙金宝脾气也冲,加上身为版尹,习惯了他人对他阿谀奉承,可不就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么。
“我什么态度?你这问题问的有点搞笑,你的态度决定了我的态度,你说我是什么态度?”许云帆最烦这种人,不就是一个掌管户籍的小吏吗,真把自己当什么玩意了,这口气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皇老子来了呢。
做官,本就是为民服务,而不是仗着地位自认为高人一等的。
许云帆就不是个能吃亏的主,又道:“我管你是谁,你是谁这个问题你的问你老娘去,本少又不是你娘,哪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不是在间接的骂自己吗?
妙金宝怒不可遏,但要论怼人,他还不是许云帆的对手,话没说两句就险些被许云帆气死了。
他只能指着许云帆,威胁起人来,“你……你还想不想办理户籍了?”
真是怪了,往常来办理户籍的百姓,哪个不是对他阿谀奉承的,今儿这汉子……
“哦,原来这个丑哥儿就是你的夫郎啊,原来你是替夫郎来出头了?”妙金宝威胁完许云帆,这才发现站在许云帆身边的秦润,顿时就明白了。
今早这个丑哥儿来过一次,妙金宝在清陵镇这么些年了,少有见到长得这般彪悍的哥儿,翻来户籍簿子一查,这才知道,这秦润正是他堂姐说过的,同他堂姐夫李宝河侄儿过不去的大梨村小秦家的哥儿。
既然秦润同李家过不去,妙金宝不介意卖李宝河一个面子,将秦润要办户籍的事卡给了下来。
没成想,这丑哥儿下午居然把他相公给带来了。
真是可笑,他堂堂一个版尹,难道还会怕一个上门的哥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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