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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来,机身冰凉光滑,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分量感。
“太贵了。”宋堇轻声说。
他知道万林是在拆他昨天不加好友的台。
“不喜欢?”万林挑眉,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话说得轻飘飘的:“那就扔了吧。”
宋堇迟疑地拿起,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边框上摩挲,他从来没拥有过这样崭新的东西。
从前用的都是父亲淘汰下来的旧手机或者二手淘来的垃圾货,屏幕碎得像蜘蛛网,电池撑不过半天。
哥哥倒是有过一部不错的新手机,在他确诊前一年,父母咬牙买的生日礼物。
后来哥哥不在了,那手机被母亲收进抽屉深处再没拿出来,他连碰都没碰过。
宋堇不敢接万林的东西,又想起了万林说的那句“乖乖听话,才活得久”,也不敢拒绝。
最终声音干涩地低声说:“谢谢。”
万林抽了口烟,目光落在他身上,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在明亮的光里盘旋上升。
“衣柜里有衣服,”他朝房间另一侧抬了抬下巴,“去换上。”
宋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衣柜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里面挂着几套衣服。
简单的纯色t恤、棉质衬衫、休闲裤,还有两件看起来质感柔软的针织衫,都是浅色系,米白、浅灰、淡蓝……和他身上那些洗到发硬、领口松垮的旧衣服截然不同。
宋堇沉默了几秒,裹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地毯很厚,绒毛柔软地包裹着脚心传来酥酥麻麻的痒。
他走到衣柜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衣服的面料,柔软得不可思议,“我的衣服……”
“扔电梯门口的垃圾桶了。”万林替他说完,声音没什么情绪,“那衣服穷酸又廉价,看着碍眼又上不得台面。”
他说得直接,甚至刻薄,但语气里没有嫌弃,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堇低下头,想起昨天自己身上那件从哥哥那里继承来的、洗到褪色的旧t恤,校服裤的裤脚因为洗过太多次而磨出了毛边。
确实该扔了。
可他只有这些。
这些年他像捡破烂一样接收着哥哥留下的所有东西:衣服、裤子、书本、甚至那个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名字。
每一件都带着过去的影子,提醒他只是一个不够格的替代品。
而现在,这些崭新的、干净的、属于他一个人的衣服,就这么挂在眼前,突然就有种被人心疼在乎的错觉,鼻头酸得厉害。
宋堇伸手取下一件米白色的棉质衬衫,标签还没剪,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外文,他捏着标签,指尖有些发颤。
“去试试。”万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堇抱着衣服,随手扯了一条裤子进了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偏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看上去……像只毛打了结的哈巴狗。
他把薄被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把衣服也放过去,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慢慢换上那件衬衫,套上休闲裤。
料子贴肤的软意漫上指尖,心底倏地漾出丝说不清的暖意和惊喜,太柔软了,柔软得像初吻
万林又点了支烟,视线落在他手上:“手怎么了?”
宋堇低头,看见自己右手食指关节处破了皮,是前天在物流园搬货时划伤的,伤口不深,但周围泛着红。
“物流园搬东西蹭的。”他如实说。
万林灭了烟,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宋堇被万林的动作弄得僵住了,他看着万林握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
万林的掌心很烫,带着薄茧,触感粗糙,他的动作很轻,拇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擦过:“痛不痛?”
“不痛。”宋堇摇头,软软地回,“习惯了。”
万林抬眼看他,眼神深不见底。
两人距离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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